“翻阅《红楼梦》,已成为一种习惯”的韧性精神
《端木蕻良细说红楼梦》“随记”里还记录端木先生的原话:“每次读《红楼梦》,都感到《红楼梦》有个‘脾气’:就是不管你什么时候翻开它,都会让你放不下,不管什么时候看下去,都会有新鲜感。
“我从八岁偷看父亲书箱里的《红楼梦》,至今不知读了多少次了。但我每次重读时,仍有一种初读的感觉。从而,也有一些新的想法。我想,不拘形式,不分先后,把这些想法随手记下来,以便再读时,做些考校,也是好的。
或在静夜,或在清晨,或在写作的间歇中,翻阅《红楼梦》对我来说,已成为一种习惯。后来在病中,不能通读长篇大作时,这种翻阅,就更需要了。它像窗外的绿叶那样诱人。看到绿色,就会使我觉得增添力气了。”
从以上这几段话中,我们不难看出端木先生对《红楼梦》的殷殷痴情和执着的研读精神。“红学”研究走到今天,可以说名家辈出,成果丰硕,再往前走,再发现新的研究领域,再拓展研究空间,靠什么?靠端木先生这种一遍遍“翻阅”的精神。
《端木蕻良细说红楼梦》很能说明“翻阅”的效果,如“随记”里有这样一个例子:
“第八回中‘比通灵金莺微露意,探宝钗黛玉半含酸’。在‘比通灵’的时候,宝玉看了宝钗解了排扣,从里面大红袄上,把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璎珞掏出,宝玉念着金锁上的八个字,笑问宝钗道:‘这八个字倒真是与我的是一对?’莺儿笑道:‘是个痴癞和尚送的,他说必须錾在金器上……’宝钗不待说完,便嗔她不去倒茶。回目上是‘金莺微露意’,侧重在个‘微’字上面。金莺这话是有意露的。但她刚‘微露’一个‘金’字,宝钗便不要她说下去了。可见宝钗是有心的,所以,在她的话中,偏偏故意略去金字不用。对宝钗心思,金莺全都知情,而宝玉却没有这些想法。也正因为心中没有,口中才不避讳‘八字’‘一对’这等词儿呢。也正由于宝玉心中没有这些想法,此时才与宝钗就近。‘只闻一阵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竟不知是何香气,遂问姐姐熏的是什么香?我竟从未闻见过这味儿!’这样真实自然,才又点出这香气与众不同的一段故事来。一步紧似一步。”
《红楼梦》第八回这一段,不知有多少人读到了,但像端木先生读得这样仔细的,有如此评点的相信不会有几人。“红学”研究的源泉在哪里?在《红楼梦》文本。因为《红楼梦》文本是个永远也挖不尽的丰富矿藏,不读文本,或对文本知之甚少,囫囵吞枣,就很难发现“窗外的绿叶”。毛泽东就曾说过《红楼梦》不读五遍以上就没有发言权的话。
端木先生虽然已是“百年之后”的先人,但他为“红学”研究所做的贡献,永远不能忘记。他在“红学”研究方面的创新意识、研究思路和精神永远值得我们学习。
载于北京曹雪芹学会主办的《曹雪芹研究》2012年第二辑
(https://www.daowen.com)
张庆善:中国红楼梦学会会长、《红楼梦学刊》主编、红学家

胡文彬:中国红学会学术委员会主任、红学家

吕启祥: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红学会常务理事、红学家

段启明: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中国红学会常务理事、红学家

张书才: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研究馆员、中国红楼梦学会常务理事、红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