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刘璐,生平无考,仅在《全唐诗》卷五六四收有他的这首诗,说明他是唐代诗人。《唐诗纪事》卷五十三在刘璐此诗后注:“璐为绵州刺史,隔政代兴宗。璐曾刺蜀州。”
诗作的标题很长,有二十三个字,一般不易看明白。
这里先解释一下:“于中丞”,即御史中丞于兴宗;“顷”古同“倾”;“牧”,治理;“左绵”,即绵州,因为绵州在绵阳以东,左东右西,故称左绵;“朝贤继和”,指朝廷中诸位贤能官员相继和诗;“辄”,立即,就;“课”,即课赋,课诗,意为作赋写诗。整个标题的意思为:洋州于中丞之前倾力治理绵州,现在题诗于绵州越王楼上(向朝中的知友征集和诗),朝廷中诸位贤能官员相继和诗,(我也)立马写了四韵八句以和之。
于兴宗何人,征集和诗又是怎么一回事,说来话长。《全唐诗》中收录了于兴宗的两首诗,说明他在唐代至少是个诗人。他还任过御史中丞、东阳县令、绵州刺史、洋州刺史、河南少尹,算个不大不小的官员,但在新、旧《唐书》中找不到他的相关记载。后来笔者在浏览学报时,发现了绵阳师范学院杨学是教授《越王楼征诗及唐代绵州刺史于兴宗小考》(2005 年12 月《绵阳师范学院学报》)一文,对于兴宗生平有比较细致的研究,现在简要整理如下:
于兴宗,河南府洛州(今河南洛阳)人,其父于顶与宰相燕国公于頔(dí)是兄弟。唐敬宗宝历二年(826)于兴宗补东阳县(今浙江金华东阳市)县令,至大和二年(828)时仍在任。唐宣宗大中六年(852)以御史中丞的身份出任绵州刺史,大中九年(855)为洋州刺史,大中十二年(858)为河南少尹。
大概在绵州三年任期将满之前,于兴宗别出心裁地在绵州搞了一次征集和诗的活动:将自己的一首五言律诗《夏杪登越王楼临涪江望雪山寄朝中知友》,和一幅描绘绵州秀美山水的“江山小图”,一并寄给在朝中做官的知友,请他们将和诗限期寄回绵州。
“和诗”,是古代朋友间诗歌唱和的一种形式,要求和诗者按“步韵”(又称“次韵”,即用其原韵原字,且先后次序都须相同)或“依韵”(亦称同韵,和诗与被和诗同属一个韵部,可不必用其原字)或“从韵”(即用原诗韵的字而不必顺其次序)的方法,根据原诗作一首诗。
明面上看,确是一个高雅的诗歌笔会,实际上则是于兴宗借此向朝中的知友求援,希望他们能帮自己调回京城。这从他寄出的诗作可以看出来:
巴西西北楼,堪望亦堪愁。
山乱江回远,川清树欲秋。
晴明中雪岭,烟霭下渔舟。
写寄朝天客,知余恨独游。
散译如下:(https://www.daowen.com)
绵州西北的越王楼,雄伟壮观,真可以凭栏眺望,也确能引人惆怅忧愁。
山峰凌乱涪江远流,川道清冷,树木飘叶,好像到了凄凉的深秋。
天气一片晴明,山顶积雪皑皑,涪江上烟笼雾罩,穿梭着一叶叶渔舟。
我把此景画了一幅画寄给能朝拜天子的贵人们,让你们知道我最恨一个人独自游赏如此美景,真盼望和你们同乐共游。
收到于兴宗征集和诗的朝中知友们,都明白于兴宗的心思,他们纷纷寄回和诗,劝慰于兴宗。
田章在和诗中说:“莫恨归朝晚,朝簪拟胜游。”李汶儒在和诗中说:“征黄看即及,莫叹滞江城。”薛蒙在和诗中说:“即有征黄日,名川莫厌游。”
他们诗中说的“征黄”,是个典故,出自《汉书》卷八十九《循吏传·黄霸传》。说西汉黄霸为颍川太守,有政绩,被征为京兆尹。后来因以“征黄”谓地方官员有政绩,必将被朝廷征召,升任京官。
这些,都给于兴宗以莫大的宽慰。他很高兴,请人把这些和诗都刻在越王楼上,引起前来游赏的文人墨客和当地士子纷纷唱和,一时盛况空前。
从京城前后给于兴宗寄回和诗的有十五六人,他们的诗作后来被《全唐诗》收录。
刘璐便是这其中的一位。也许,他是最后一个寄回和诗的人,因为只有他的诗题中,写的已经是“洋州于中丞”了,而别的人都还是“绵州于中丞”(或“于中丞”)。因为此时,刘璐已被朝廷指定代于兴宗管理绵明,知道于兴宗将去洋州,所以在诗的最后告诫于兴宗:本来朝廷对你不利的传言至今还未停息,你又出了这么个风头!京城有什么好?别想得太多了,到洋州去吧,那地方才是你关注留心的重点!
于兴宗的策划失败了。不仅这次到不了京城,这辈子再也到不了了。
由于刘璐诗作的题名太长,邹溶在康熙《洋县志》中改为《赠于兴宗知洋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