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寨

水寨村的石板路还泛着幽暗的微光
离开板桥向东开始爬山,翻过山顶后一路向下,在一个较平缓的山谷中出现一片村舍,规模还很大,水寨乡到了。乡政府驻地山谷中间的洼地里,一横一直两条“丁”字形新建的街道,水寨村老街坐落在旁边的山坡上,水寨是过去永昌道上罗岷山中的一个重要驿站,在水寨村的入口处,立有一块大石上刻“入滇第一胜”,下面的基座上刻着“《徐霞客游记》载水寨之境:盘南峰之腋而西,一里透峡西山,则其内平洼一围,下坠如城……武陵桃源,王宫盘古,皆所不及矣。此当为入滇第一胜。”见多识广、阅过无数名胜的徐霞客何以发出如此感叹,我不得而知。水寨村的老街和两边的房舍依山而建,看得出石板路面和房子近几年曾整理和修缮过一下,沿石板街道一路向上走,两边都还有几家深深的大院,只要在门前张望,主人就会热情地招呼“进来坐”,看来这里开店笑迎四方客的习惯还延续至今。走进一家较大的院落,主人就迎了出来,一问,老人姓郭,过去祖上就是开马店的,现在家里的晚辈都外出谋生,空落落的大院和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只有老两口守望着。过去此地有“水寨的牌子”一说,就是指水寨的马店宽敞气派,店讲面子人也讲面子。

夕阳斜射进水寨村老街的石板路上

水寨村过去曾做过马店的郭家大院
水寨的新路村建在另一面山坡上,进村后在一棵大树下看到一个老院,进去参观,主人姓马,很热情,介绍是祖上建盖的,四合五天井的结构。问其过去与马大人有什么关系?说没有关系,村里姓马的很多。据说马大人是过去水寨的最高统治者,有钱有势,他的房子被当地人称为“衙门”,当地民谣“新路的银子”,就是指马大人的银子。他指点去马大人衙门的方向,找到位置后转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衙门”之类的老房子。在一栋新建的砖混结构的楼房前一问,说衙门拆了建成这栋新楼房,还指着门前的一堆木头说,这就是拆下来的大门的木头。真是应验了“新路的银子”一说,拆旧建新,贪大求洋还真是有钱人的做派。

马大人衙门残存的一堵山墙

水寨新路村中的大院
离开新路村,几经周折,总算找到了在更高山坡上的长湾村。长湾过去有很多赶马人,出过很多马锅头,“长湾的骡子”一说,就是指长湾马帮有名,脚力好走得远。进村就见一条石板路,沿路穿村而过就到了村子的另一头,一辆卡车停在路边上货,问起过去的赶马人,他们顺手指着旁边一个老人说他就是。老人叫马春禄,今年84岁,过去因家里穷买不起马,最早是挑担子来往于杉阳与水寨之间,后来才买了两匹骡子,去过拉井、乔后驮盐,昌宁驮茶,缅甸驮洋纱,腾冲驮篾帽,到过下关,他弟弟马春合赶马时间就比较长,13岁开始赶马,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又为集体赶,一直到集体的马卖了后才没有赶,现在不在家,过去赶过马的人健在的已没有几个了。这个村子大部分姓马,据说祖上是回族,现在不是了。

长湾村曾赶过马的马春禄老人(https://www.daowen.com)

长湾村中道路不能通行汽车,村民还要用骡马来驮运东西
水寨街口路边有一块路标写着“霁虹桥”,沿箭头所指的方向而行,穿过一个山谷便开始下坡,澜沧江便出现在山谷底部。江水墨绿,死沉沉没有一丝生气,原来此处的澜沧江已是小湾电站的库区,江水已不再奔流。坡顶的路边立着一块大石头,发现石上刻有“梯云路”的线路图,弯来扭去的路线就像一个草书繁体的“云”字。站在峡谷坡顶查看过去的“梯云路”,峡谷中有一条小溪,有流水声,水流一直注入澜沧江。沿溪有石板路,梯云路又叫“水石坎”,沿此路直通接近江边的平坡村,站在这里已能清楚地看到平坡村房屋的瓦顶,据当地人说下去最快要40分钟,上来最短要一个半小时。“夹中古木参霄,虬枝悬蹬,水声石色,冷入心骨,不复知有攀陟之苦,亦不知为驱驰之道也。”徐霞客在这条路上是吃了不少苦头,难怪爬到坡顶到了水寨会有“入滇第一胜”的感慨。李根源在梯云路中的石壁上写下“罗岷”二字,这座山就是罗岷山了。

山崖上的梯云路一直通往澜沧江边的平坡村

平坡村的房舍

现在新修的通往霁虹桥的公路

梯云路上的石板已被荒草掩没
我没有去尝试梯云路的艰辛,而是开车沿新修的柏油路来到平坡,虽叫“平坡”,只是相对来说还算平,其实还是在坡上。打听过去的古驿道,得知古驿道在村子中,从路边石阶上去就是。一条石板路穿过村子,石板还泛着青光,有些石板上还留着许多深深的马蹄印,在入村处和出村口各有一道拱形寨门。两边的老屋还在,但马帮已无,只有村里的骡马驮着自家的一点物品。据长湾的马春禄讲,过去马帮一早从杉阳出发,到平坡刚好中午,吃了中饭后继续赶路,除非特殊情况,一般不在平坡住宿,所以平坡的马店不多也不大。平坡人大多为马帮准备马草。过去有“平坡的杠子”一说,就是指平坡人只要有一把镰刀一根扁担,割马草挑来卖给过往的马帮,就可以养家糊口。

平坡村石板路上深深的马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