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庆的白棉纸、土纸和瓦猫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鹤庆的白棉纸、土纸和瓦猫

离开邓川一路北上,还未到鹤庆县城先到松桂。松桂是鹤庆县的一个镇,从明洪武十六年(1383年)建“镇”至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必经重镇。以老松桂街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古镇由一条南北长街串系,南北街尽头,各有一道寨门雄踞。大街两侧的铺面及其他建筑物多以白族民居风格为主,房屋高低错落有致,古香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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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黄土纸用的竹帘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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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道工序处理后的构树皮

停车在路边的商店打听造土纸的人家,店主毫不迟疑地说,龙珠村,从这里进去七八公里就是。汽车行驶在弹石铺就的山路上,不多时就停在了龙珠小学校的门前。下车后,就见一小商店里有人在整理一叠黄色的土纸。走近一看,纸还是湿的,一位老妇人正将它一张张揭起。问造纸在什么地方?老人随手一指说,村里,多得很。据了解,龙珠村基本是白族,有近千户人家,有四五十家在造纸。

鹤庆的手工造纸历史悠久,据有关史志记载,元朝,鹤庆的造纸业就遍布境内。到民国初年,有规模的造纸作坊有数十个,年产白棉纸二千多驮、土纸三千驮,每驮五六十公斤。除供应本地外,还销往丽江、大理等周边地区和印度、缅甸等国家。鹤庆白棉纸,因雪白如棉得名。每张纸长、宽各五十厘米,薄如蝉翼,韧似锦绫,质软防蛀,吸水性强。不仅是书写用纸,还是抄写经卷、书写契约的好材料。据有关学者鉴定,凤仪北汤天村董氏宗祠发现的南诏、大理国的经卷中,有些是用鹤庆白棉纸抄写的。宋代建造的洱源火焰山塔出土的中草药包装纸,也是鹤庆白棉纸。鹤庆手工造纸产生于唐朝,至元朝最兴盛,除书写用的白棉纸外,还有包装专用的“双超”白棉纸。这种纸的厚度约为书写纸的三倍,韧性极强,不易破裂,经久耐用,是当时最佳的包装用纸。近年,随着普洱茶的兴起,龙珠村白棉纸的生产也随之兴盛起来,去年又新建了几个专造“七子饼”外包装纸的小厂。但随着近期普洱茶的低迷,大多数又处于停产状态。而祭祀用的黄土纸一直都在生产,这种纸是专门为神灵而造,带着人们的祝愿和企盼,随清烟将去到另一个世界。所以这种土纸在“清明”和“七月半”前夕,都是供不应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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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纸的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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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正在抄白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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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压干水分的白棉纸贴到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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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干水分的土纸要一张张撕开(https://www.daowen.com)

顺村子边的一个土坡下去,就是一家造白棉纸的作坊,两个大水泥池子旁,六个抄纸工正忙碌着。纸这种每天必不可少的用品,只知是用木材制成,在电视中见过几个制作的镜头,今天总算看清了它整个的制作过程。造白棉纸最主要的材料是速生的构树皮,将买来的构树皮在水池里浸泡六七天,然后煮制七八个小时,捞起后加入纯碱漂洗,将黑皮洗去,此时构树皮就变成柔软的白色丝条状。然后用人工捡去其中的杂质和一些细树枝,加入一定比例的木浆,再将其打烂,过去是用木碓来舂,现在已改用机器磨碎,就成造纸的原料。将这些原料按比例兑在水里,抄纸工就用竹帘抄纸了。抄纸是最具技巧的一道工序,据说要学一年左右才能抄出一张合格的纸。看着有趣,我便一试身手,抬着竹帘在水里晃弄了半天,也没有抄出一张像样的纸,看来这碗饭不容易吃。每天傍晚要将抄好的白棉纸用榨纸机把水分榨干。过去的榨纸机是木制的,现在只有造土纸的人家还在用,造白棉纸的已改用千斤顶等机械设备。榨干水分的白棉纸近千张叠在一起,有二十公分左右厚。放到第二天,要由贴纸工将白棉纸一张张贴到墙上晾干,干后再取下的白棉纸就很平整。要将一张张潮湿的薄如蝉翼的白棉纸从厚厚的纸叠上撕下来,那手指上的感觉确实不好掌握。但那些贴纸女工却动作飞快,转眼就在墙上贴了几溜,真是不能不让人佩服。

造土纸最主要的材料是山竹,先要在水里浸泡四十天左右。捞起后一层层堆放起来,每层间要洒上石灰渥制四十天左右,然后煮制十天左右,再进行漂洗,最后打碎就成了造土纸的原料。如需要黄土纸,就在打碎时加入黄颜料,和水兑在一起,就可抄出黄土纸。抄好并榨干水分的土纸不必贴到墙上,只需一张张撕开,几十张一叠地担在竹竿上晾干就行。造土纸规模相对较小,一家人就能完成。

自东汉蔡伦造出“蔡侯纸”后,经过近两千年的演变,技术和工艺已是今非昔比。鹤庆县龙珠村的手工造纸,却还保留着它的本来面目,虽用途不广,但却在讲述着先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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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捏好腿脚,腿上带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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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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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最后的刻画

来到鹤庆县城,向站在路边的警察打听做瓦猫的地方,得知在城南边二三公里处的赵屯村。出城才走了不远,我就见一家砖瓦店门前摆着几个瓦猫,其造型极度夸张,大张着的嘴基本就是它的头,不上釉,青灰色。一打听,还真是“猫福”做的。店主听说我们要采访,就打电话给“猫福”,不多时,“猫福”就来了。在其引领下,我们七弯八拐地在村舍间穿行,来到村子深处“猫福”的家。走进院门,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前方一米多高的台阶上是三开间的正房,正房前的廊檐边上摆着一排做好的瓦猫,但还未烧制。中间的正房是客厅,右边的房间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瓦猫,都是“猫福”的作品。“猫福”真名叫作郜金福,做了30多年的瓦猫,现在村里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名了。在院中的小方桌上,从头至尾观看了鹤庆瓦猫的制作过程。鹤庆瓦猫的制作不需拉坯,各个部位都是用手捏制,然后进行黏结。先在一片拱形的瓦上安上四条腿,再接上身子,身子前端安上头。鹤庆瓦猫最奇特的就是头了,头就是嘴,基本上就是捏成一盘子状,在下部安上下牙和舌头就是嘴,在上部边沿安上上牙,上部背面安上鼻子、眼睛和耳朵,最后再用特制的铁锥,刻画出胡须、眼睛、鼻孔、脚趾等,一只张着大嘴仰天号叫的瓦猫就成型了。以后就是进窑烧制,成功与否就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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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制作瓦猫的民族民间工艺美术师“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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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庆白族人家的屋脊上都坐着一个辟邪的瓦猫

走进村子的时候,我就留意到,村里各家各户的屋脊正中,甚至院门的门头上,都端坐着一只瓦猫,看来大多是“猫福”的作品。听“猫福”说,鹤庆一带农村的房屋建好后,不论是白族、彝族还是汉族都要请(买)一个瓦猫,请“经公”(音)念经、开光后,安放在屋脊正中,以此来辟邪、镇宅、保平安,甚至连远一些的纳西族、藏族都用此物。看来造型夸张、怪异的鹤庆瓦猫还未完全沦落成供人赏玩的工艺品,可能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它还会坐镇在人们的屋脊上,守望着一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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