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 阳
翻过江顶寺山梁,前面出现一个四周群山环抱的小坝子,坝子中阡陌纵横,穿过坝子很顺利就到了杉阳镇。杉阳过去称“杉木和”,是一个较大的集镇,据永平县志记载,清末民初,曾在这里设过巡检司、县佐等公署分理县政。杉阳街长三里三,建有上下过街楼,横穿主街的巷道就有四条。主街东侧有一条季节性河流,名街子房河。紧靠街子房河的东边有一个集市场所,称街子房,原有草棚多间,民国十二年(1923年),改建瓦房两排十栋以供群众摆摊设点。一百年前,这里就开设了有固定设施的集贸市场,商业的繁盛不言而喻。

杉阳老街和后面的大院

晨曦中的杉阳老街
开车在镇上瞎转,一头就驶进一条石板路,原来正是过去的古驿道。杉阳街的石板路已经暗淡无光,两边的房子都是住家,商号、马店早已不存在,从院门看进去,里面栽满各种花草。走出老街,走出村子,石板路还在向前延伸……古道的冷落已有70多年的时间,算起了已有三代人没有再依靠古道谋生。对于居住在古道旁的人来说,能讲出这是过去的通京大道,去下关、昆明甚至北京,到腾冲、瑞丽和缅甸的人和马帮都要从此经过,就算不错了。找了家有平台的楼房,站在上面俯瞰杉阳老街,除了暗淡的石板路面还算完整,街面之后的房屋倒的倒、拆的拆、新建的正在新建,老街已是来日无多了。
杉阳老街偏居一方,旁边开发出一片新城,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一座小山包,山包下的花坛里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上书“叫天山”的传说,叙述了明代发配云南永昌府的状元杨升庵途经这里,面对肃穆青山、如血残阳,不由得悲从中来,在一小山岗上仰天叩问“天啊……”在两千多年的时间长河里,无数的历史名人从这里走过,连建文、永历两个皇帝都还留下一些传说故事,当然这些故事仅限于民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过去来说,杉阳确实是交通要道,控制住了交通就等于控制了“财路”,特别是在天下大乱之时,更是兵家必争之地。清代咸同年间云南反清大起义,回民领袖杜文秀建立的大理政权,据永平县志记载,清同治十年(1871年)二月起至十一月,起义军和清军曾在杉阳、曲硐一带反复争夺,这一带几易其主。民国时期,滇西悍匪张结巴曾窜入杉阳,先放火焚烧县佐,继而延烧民房,遍街抢掠,打死打伤民众数十人,满载资财而归。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杉阳是屡遭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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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大门后是生机盎然的小院

过街门楼与斑驳的墙壁
博南山就横亘在杉阳与曲硐之间,古驿道翻过博南山就到花桥村。民国时期曾设有博南镇,镇公所就在花桥。时至今日,博南山中还是没有公路,我们只能走高速公路来到永平,再沿320老国道前行一段后转入乡村间的水泥路。水泥路在平缓的山坡间穿行,沿途经过了几个小村,问村民都说花桥还在前面。水泥路来到一片房舍密集处,花桥到了,路也到头了。花桥老街留有一段石板古道,但已破烂不堪,两边的老屋仿佛多年无人居住。石板路出村后反而整齐规矩了起来,并一直向村后的博南山延伸,路旁的“重修博南古道碑记”说明了问题,原来从1998年12月至1999年2月重修过几百米。沿路而行,在路口看到一个路标“永国寺”。问村民,得知正是博南山中的永国寺。据永平县志记载,永国寺在博南山中,原名“宁西禅寺”,址在山巅,1659年,南明永历帝、晋王李定国君臣西走,曾在寺中下榻;1697年移建今址,改名永国寺。寺中佛像众多,皆铜质,庄严堂皇,正殿接引佛高二丈余,尤为壮观。今佛毁寺残,惟清初种植的两株“九蕊十八瓣”大茶树,仍生意盎然。
随着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滇缅公路的修通,后来是柏油路面的昆畹公路,现在高速公路已基本全线贯通,这条2000多岁祖宗级的古驿道早已被冷落,支离破碎地成了一些点或段,并且还在逐渐萎缩甚至消失。而在新公路沿线,一些城镇、城市又逐渐发展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大。这就是事物的发展规律,也是历史的必然,谁也阻挡不了。

博南山脚的花桥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