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日本医家对吴又可学说的补充与发展

更新于 2026年10月19日 版权声明
二、近代日本医家对吴又可学说的补充与发展

1.荻野元凯与《温病之研究》 在研究吴又可《温疫论》的医家当中,比较具有代表性的首推荻野元凯。荻野元凯(1737—1806),又名源元凯,荻元凯,字子元,号台州,加贺(今石川县)金泽人,为日本江户时代后期名医,师从名医奥村良筑,后游历于京都得到吴又可《温疫论》,大受启发,钻研数年,最先编译日译本《温疫论》。因医术高超受邀为皇子诊病,后受德川幕府召至江户(今东京都)于跻寿馆专门讲授《温疫论》,后官拜河内守。著有《温疫余论》(1931年陈存仁收载于《皇汉医学丛书》译为《温病之研究》)、《刺法编》《台州园随笔》等。江户时期,张仲景的《伤寒论》在日本医学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特别以当时的古方派为首,日本医家处方用药大多依仲景方。天明八年(1788)日本爆发烈性传染病,医家沿用《伤寒论》的方剂治疫病,多不获效。荻野元凯独具慧眼,运用吴又可《温疫论》的理法,后又借鉴《岭南卫生方》的方药,疗疫数百人,多能起死回生。事后根据自身诊疗经验编著成《温病之研究》,后由其子于1811年付梓问世。在《温病之研究》的序篇中对吴又可的学说倍加推崇:“千载之下,有又可氏出,发明其余论,以著《温疫论》,可谓千古活眼,能羽翼长沙氏者也。”将吴又可与张仲景比肩,这是对吴又可《温疫论》极高评价,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是十分难能可贵的。在传承吴又可《温疫论》思想的同时,荻野元凯首创温疫“上盈下虚”之说。他指出:“上盈下虚乃分传胃、肾二脏也。又可氏谓九传,而外如此甚者,有二传焉,不可不讲。”认为温邪分传胃、肾二脏,在胃反剧为胃家实,治以大黄;若下传于肾,少阴证最多,若下虚不温,肾气不通,则上实不降,大热不减,所以多用附子,以引火归原。并且在书中详论“上盈下虚”之证的具体表现,病程传变,以及相对应的理法方药。荻野元凯的“上盈下虚”理论是对《温疫论》的补充和发展,可以说,《温疫论》是论温疫之常法,而《温病之研究》则论温疫之变法,两者相得益彰。

2.高岛久贯与《泻疫新论》 高岛久贯(1821—1868),又名高岛祐庵,字子通,号停雪,日本江户时代末期幕府御医。昭和三十三年(1858)日本流行泻疫(亦作暴泻),即霍乱等烈性传染病,当时东京泻疫肆虐,死者逾万人。幕府御医高岛久贯借鉴吴又可《温疫论》理法方药,应用芒硝、大黄,活人无数。后高岛久贯总结自己多年诊治经验,主要结合《温疫论》,同时旁触《广瘟疫论》《伤寒温疫条辨》等著成《泻疫新论》一书,后其子高岛祐启加以补充修订,于1867年出版。高岛久贯认为泻疫无表证,《泻疫新论》中曾言:“篇中所载方药,专治里证之药,而不及发表之方者,瘟疫之邪先从口鼻入于里,不如伤寒从表及里,其适见表证者有之,从里达于表者也,况此证入于里之势尤急,而达于表者甚稀乎,是以清解逐秽为主矣。览者勿以伤寒先表后里之例拘焉。”非常清楚地阐明,温疫之邪不同于伤寒由表及里的传变,治疗上应以清解逐秽为主。(https://www.daowen.com)

当时世医治疗泻疫,皆从仲景之法,引太阳阳明合病之说,而投葛根芩连汤之类解表之方。高岛久贯则推崇又可之说,认为“瘟疫初起便宜攻下”,而疫邪在中焦者宜用大柴胡汤加黄芩、栀子、伏龙肝。并且结合自己治疫经验:“予去岁以来,治病羸或老少之徒感此疾者,盖以清解逐秽为主,莫不随手而愈。”善用大黄、芒硝,独具匠心。认为“大黄之治疫专为逐邪,可不论大便之利与不利”“今非硝、黄断不可也”,大黄“走而不守”可以逐邪,“芩、连、栀、柏之类……既无涤荡之能,反招闭塞之害”。《泻疫新论》下卷还专门补充了治疗泻疫的针法、熏法,以及亲身验案18则,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对治疗温疫类疾病的治法做了有益的补充与创新,亦是结合日本的实际情况,对吴又可《温疫论》思想的继承与发展。

3.日本的温疫舌诊专著 江户时代后期,随着吴又可《温疫论》的传播与普及,当时许多医家不但开始明确温病与伤寒的区别,并且出现了温疫舌诊的专书,其中比较具有代表性的是《瘟疫考观舌录》及《瘟疫诊舌》。冈本昌庵的《瘟疫考观舌录》,参考《伤寒舌鉴》等书,选出四十五图,结合自身诊疗经验,将瘟疫分为阳疫与阴疫,其下又分正病与变病。治疗当中又增补达原饮、柴葛解肌汤、承气养荣汤等。《瘟疫诊舌》作者不详,成书于江户时代中期,在引用《伤寒舌鉴》的舌象时,将其中没有指明瘟疫舌象的,加上“瘟疫”一词,在其后附治法当中,亦多从吴又可理法,多以达原饮和承气汤之类。在中国一直没有以温病为题的舌诊专著,而日本江户时代的舌诊专著,是对吴又可《温疫论》学说的有效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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