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来源的多元化
有关江南船拳的内容(见图8),可能最早确实只是作为一种防身自卫,适于水战的武艺应运而生,所以《苏州府志》载:“吴人以舟船为艺,出入江湖,动必以舟。”但在后来的发展中,它更多地开始表现为一种健身休闲文化,并成为太湖民间民俗文化中一项重要的休闲娱乐项目。也许,这才是它之所以能在江南水乡流传至广并绵延不绝的原因。所以,考查船拳内容的来源大致可概括为以下三方面:

图8 船拳技术体系构成内容图
1.对外来拳种文化的消化吸收
人是文化传承与散布的最活跃的载体,由于战争和移民原因造成了不同地区的人口迁移和互动,必然会带来异质文化的交流。永嘉之乱、安史之乱以及靖康之难造成了历史上三次大移民浪潮,移民的涌入随之带来了北方的文化和武术技艺,对外来拳种文化的吸收是船拳的一大特点。船拳拳谱中流传较广的“小罗汉、五虎拳、岳家手”等皆是其代表,比如罗汉拳是少林寺的拳术典型,但流传至江南以后,因地而宜地成了江南船拳的一个套路。江南船拳就运动形式而言,它应有器械船拳和徒手船拳的区分;江南船拳就表现形式而言,它应有闭口船拳和开口船拳之分。在器械船拳方面,具有代表性的内容包括“青龙偃月刀”“双枪”“单拐”“大朴刀”“船桨”(见图14)、“木梭”“牛角铛”“双锏”等。在徒手船拳方面,具有代表性的内容包括“小红拳”“王家短打”“大八仙”等。在闭口船拳方面,具有代表性的内容主要有“武松独臂”“时胜合手”“燕青下山”等。在开口船拳方面,具有代表性的内容主要有“四方拳”“十只台子”“三国群英拳”等。
2.与江南水乡百姓的舟船生活密切相关
正所谓“不能一日而废舟楫之用”,江南船拳中的“板凳拳”应是它的代表。江南船拳起源于江南太湖中心区域,由于江南特殊的水乡环境,水网交织,舟楫交通,使得江南的船拳演练需要在船上进行,故而得名“船拳”。江南船拳的产生首先与江南人民的生活方式有着密切的关系。江南经济发展以渔业为主,渔民在海浪中生存多有危险,与海浪搏斗是他们的生活常态。在海上的生活,除了希望平安以外,也需要练就多多捕捞的能力,因而海上的生活,促进了渔民对海上拳脚的发展。船拳中使用的武术器械多是从人们的劳动工具中转化而来,比如鱼叉、鱼刀、蓑衣等,因地制宜、随手而取的便利特点是江南船拳器械的又一特色。江南船拳传承还与江南深厚的民俗文化有着天然的联系。江南经济发达,生活富足,传统悠闲的生活心态,伴随着庙会等节日的逐渐兴盛,庙会表演时,各家船队欲争夺头彩而刻苦训练,促成了船拳艺术的发展。总之船拳的产生不是孤立的文化现象,而是诸多文化共同作用的结果。
3.与古代吴越水军的训练活动相关
江南船拳中的“钢叉绝技”应是它的代表。江南船拳的产生与吴越地区剑术文化和炼剑术发达有着密切的武学渊源。《吴越春秋·勾践阴谋外传》中著名的越女论剑一段讲出了剑术之道:“见越王。越王问曰:‘夫剑之道如之何?’女曰:‘妾生深林之中,长于无人之野,无道不习,不达诸侯,窃好击剑之道,诵之不休。妾非受于人也,而忽自有之。’越王曰:‘其道如何?’女曰:‘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道有门户,亦有阴阳。开门闭户,阴衰阳兴。凡手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见之似好妇,夺之似惧虎(看上去好像温柔的女子,一受攻击,立刻便如受到威胁的猛虎那样,作出迅速强烈的反应)。布形候气,与神俱往。杳之若日,偏如腾兔,追形逐影,光若仿佛,呼吸往来,不及法禁,纵横逆顺,直复不闻。斯道者,一人当百,百人当万。王欲试之,其验即见。’越王即加女号,号曰‘越女’。乃命五板之堕(‘堕’应作‘队’)高(‘高’是人名,高队长)习之教军士,当世莫胜越女之剑。”越女讲述的精湛剑术之道,印证了吴越地区的剑术已经达到了非常精妙的地步,为吴地区尚武精神的形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吴越地区古来多有兵事,吴越祖先善于水战的兵法文化使得后人承继了“尚武”精神。后来戚继光水军的训练方式传到民间有着深厚的武术文化土壤。民间也有很多“武术”高手,各路镖局的水上运输就是最好的明证。当时的江南物质丰厚,特别是蚕桑业发达,向京都运送贡品,另外江南渔盐也是向外输送的主要物品,江南水上镖局承担了保护的作用,耳濡目染的武术文化盛行于民间。吴江南船拳产生的直接原因是戚继光抗倭。据资料记载,明代倭寇之患遍及江南,戚继光水军训练传入民间,民众自发习武,进行自我保护。也有说江南船拳可追溯到南宋岳飞在湖州马军巷操练水兵的时候士兵们在船上操练的情景,之后慢慢发展到民间渔船上的船拳。由于江南水路比较兴盛,因此土匪、流寇们也就经常通过水路前往乡镇抢劫,扰乱百姓,百姓们为了阻止土匪、流寇的扰乱自发组织社会上一些武艺高强的人登上大船在水路上阻断土匪流寇的骚扰,船拳是自我保卫的主要能力。再如历史上有会稽太守朱买臣“治楼船击破东越”的记载。历史上记载的水军训练方式传播到民间,包括水上镖局对水军训练的继承和发展,对船拳产生具有源头性意义。

图9 石担

图10 马鞍

图11 石乌

图12 少林柱科手

图13 石猫

图14 船桨

图15 拳服和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