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 来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三周后的7月28日早晨,我国第一个国际篮球冠军功勋队员、国立北平大学体育教师王耀东起得很早,照常去国立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指导田径队练习。他走在半路上,发现街上行人稀少,一个个面露惊恐,一打听才知道守城的二十九军已经撤走,日军正在进城。王耀东急忙回家,稍后即告别妻女,与国立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体育系主任谢似颜教授化装逃出北平,复在徐州火车站遭遇日机扫射,历经艰险,终于平安抵达西安,应聘为国立西安临时大学教育学院体育系专任讲师。
教师的应聘之路最为漫长的要数汪堃仁教授了。1939年5月的一天,刚满27岁的汪堃仁携妻带女,一家四口终于逃出了日寇铁蹄下的北平城,踏上了西去国立西北联合大学应聘之路。他从塘沽登船,经香港抵越南海防,换乘火车到昆明,再由昆明乘卡车穿过云贵高原,到达山城重庆,已是盛夏酷暑的7月。复由重庆再度出发,带着仪器、行李和妻女,由重庆乘江轮溯江而上,到达泸州,经成都、剑阁、广元,途中多次更换交通工具,有时还得步行,终于在1939年9月到达陕南城固。前后历时4个月,行程万余里。
1937年7月9日,天津沦陷,当时在国立北洋工学院电机系任教的刘锡瑛教授,正在滦县老家休假,从老朋友潘承孝那里知道,凡原平津一带高等院校的师生,均可到国立西安临时大学任教或就学。于是,两人于9月11日,抛妻别子,从塘沽乘船至青岛,复弃船乘火车至济南,转徐州,再由徐州折向郑州,经洛阳去西安。在胶济铁路线中段时,遭遇火车脱轨,二人险遭不幸。平时乘火车一天的路程,他们竟然辗转走了一个多月。10月11日,二人终于到达西安。(https://www.daowen.com)
东来学生的报到同样不易。
1937年,国立北洋工学院电机系三年级学生叶培大本已按学校安排在江苏无锡戚墅堰电厂实习,没几天,七七事变爆发,实习结束时天津已沦陷,9月底方才接到学校已迁西安,组为国立西安临时大学的通知,要求学生自己设法赶往西安报到。叶培大匆匆雇了镇上的一条乌篷船,辞别父母,踏上西去继续求学之路。小船靠岸上海后,正好赶上一列路过的军车招呼前往南京的老百姓,他急忙爬上军车,赶往南京。军车经过无锡时,遭遇日机轰炸,列车被迫停车,军人和老百姓均四散逃避,落地的炸弹炸起一片沙石泥土,幸好张自忠所部一名军官趴在他身上才幸免无事。当天,军列暂停无锡,次日改乘下一列火车赶到南京,又从南京乘船赶往武汉,再向西北辗转而行,到达西安,已经是10月底了,正好赶上11月1日正式开学。
1937年8月,国立北平大学医学院学生黄日聪在南京实习后,告别同学回到老家江苏嘉定,见报载吴淞口沪战爆发,以及同济大学和上海医学院合组救护队北上参战,便立即赶到上海,至租界收容所参加救护工作。11月9日,黄日聪又与同济大学的24位同学,应上海红十字会之约,乘海轮到南通,再转内河河轮至泰县(今泰州姜堰市)口岸,再乘江轮到达南京,到南京首都医院服务。复随首都医院西迁,乘江轮漂泊三天三夜,在风雨严寒中到达汉口。12月16日,与第三队、第五队一起离开汉口北行,经徐州、洛阳,到西安。他从1937年8月间至1938年1月初,历时4个多月120多天,辗转海路、内河、陆路1 400余公里,跨越上海、江苏、湖北、河南、陕西,一路北上,终于抵达西安,到国立西安临时大学医学院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