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雪曼西去求学[18]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尹雪曼西去求学 [18]

尹雪曼,又名尹光荣,1918年出生于河南汲县(今河南卫辉市)李元屯村。1937年9月,顺利考取国立西安临时大学法商学院政治经济系,1938年4月学校改为国立西北联合大学,1939年8月又改为国立西北大学,尹雪曼于1941年毕业于国立西北大学法商学院政治系。尹雪曼的结发妻子、江苏镇江人金惟萱1938年考入国立西北联合大学法商学院经济系。毕业后,夫妻双双去了台湾,金惟萱在台北建国中学任教,晚年丢下尹雪曼先走了一步。不用替他担心,学生辈的粉丝方荷相恋于他,成就了老少配,虽然女方父母反对,几经波折,方荷竭力说服母亲允诺,终圆婚配。

尹雪曼17岁考上河南省立安阳高级中学,该校原名河南省第一高级中学,可见在河南省那是数一数二的高中了。1937年夏天,尹雪曼从安阳高级中学毕业,就与几位同学结伴赴北平考大学。到了北平,住在玄武门内一家公寓里。然而不久,卢沟桥事变爆发,北平的城门立刻关上了。城里面虽然有点人心浮动,但大家也没怎么当回事,仍然埋头准备功课。可是,左等右等,北平的城门除每天定时开放以外,大多时间仍旧紧闭着,就这样到了7月23日,才听说北平的几所大学不在北平招生,而改在武昌招生了。

图示

尹雪曼、金惟萱夫妇

于是,士子们只好再往武昌进发。北平大学法商学院的一位学生,主动作了他们的向导,领着他们搭乘火车出西直门,到门头沟,再改骑小毛驴,走长辛店,搭乘平汉铁路火车回到家中。尹雪曼在家没敢多停留,向母亲要了50块银元,立刻再搭火车赶到武昌。北平大学、北平师范大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燕京大学均在武昌、汉口设点招生。

燕京大学的考试单独进行,时间略早一些,尹雪曼虽也报了名,但到了考试前两天,停泊在江面上的日本军舰忽然卸下炮衣,街面上立刻躁动起来,说日本人要向汉口开炮了。与尹雪曼同行的两位女同学说,都要打仗了,还考什么?!于是,姊妹俩不听劝阻,打道回府了。当时,北京大学与清华大学编为一组,北平大学与北平师范大学编为一组,两组同一天考试,一个考生只能参加一组考试。尹雪曼受了一位中学同学的影响,决定报考北平大学,随之参加了北平大学与北平师范大学这一编组的考试。考完试,有的同学又奔南京、上海、开封赶考了,尹雪曼则选择立刻回家。

回家不久,即遇连阴雨,卫河决口,所有的地都被淹了。尹雪曼在家焦急地等候录取消息。

按常理,地处九省通衢的中原,应该是交通发达、信息灵通之所,然而在抗战岁月里,这一切都乱了套。家在河南汲县(今卫辉市)的尹雪曼,焦急地等候北平大学入学录取消息,直到家门口的河南大学都开学一个多月了,仍然没有半点消息。尹雪曼的哥哥劝弟弟死了上大学的心,索性在家种地吧!尹雪曼痛苦难耐,后悔没有报考家门口的河南大学,要不现在都上大学一个多月了。

过了几天,尹雪曼忽然接到在陇海铁路局工作的一位初中同学从郑州寄来的信,说“恭喜你考上北平大学,兹将报纸寄上,请速跟学校联络”。尹雪曼赶忙看这张《大公报》的第一版,果然有国立北平大学放榜广告,在法商学院政治经济系那一排,赫然有“尹光荣”三个字。尹雪曼高兴得眼泪立刻流了出来。

在一个寒风嗖嗖的夜晚,尹雪曼与父亲、哥哥三人连夜出发,走出李元屯南寨门,到了火车站,等候为避免日机轰炸而改在夜晚行驶的列车。当晚火车先到新乡,第二天早上到达郑州。本想找给他报喜的同学袁启龙,无奈他家住满了从北边逃难来的亲友,只好找在河南大学读书的郭继武同学,在其宿舍住了几天,这时知道国立北平大学、国立北平师范大学、国立北洋工学院已经在西安合组为国立西安临时大学。于是多方与西安联系,恰巧找到一位小同乡——在国立西安临时大学医学院就读的牛百盈。牛百盈很快电复:“速来”!

于是,尹雪曼搭乘陇海铁路火车,到了西安,一下车就直奔位于鼓楼和西门之间的国立西安临时大学校本部而去。他回忆:(https://www.daowen.com)

国立西安临时大学校本部设在西安大西门里的贡院。那是一座前清政府举行考试的地方,陕西省的秀才、举人,大概都曾经在这座院落中进出过吧。贡院里房屋很多,院落很大。我背着我的行李卷,像刘姥姥似的走进去。但见到处是人,人人年轻活泼,人人脸上布满青春气息。

我在传达室打听了一下,查出牛百盈住第一宿舍,一位男生正好站在我的身旁。他听见我要找牛百盈,便说:“你跟我来。我认识他,我也住第一宿舍”。第一宿舍仿佛是一座大教室,但现在装上上下铺,住满了学生。

牛百盈看见我,好高兴。他说:“你来了,走,把被卷放下,我们先去注册”。我好兴奋!心直跳。我要变大学生了!

跟着他走到教务处的注册组,牛百盈向柜台里的人打个招呼,他们于是拿出名册查出我的姓名,让我报了到,注了册,并立即发给我一枚蓝底白字、三角形的徽章,上写“国立西安临时大学”!牛百盈替我别在左襟上。[19]

尹雪曼回忆当时戴上这枚徽章的心情:“我虽然没有再掉眼泪,然而一股油然的兴奋之情,却从心底直涌向心头!”

1938年3月,日本人打到了风陵渡口,陕西东大门告危。国立西安临时大学不得不再迁陕南汉中,于是尹雪曼又随学校撤离西安,南迁汉中。尹雪曼记得他与同学邱德生是一个小队,邱同学负责押运小毛驴驮着的行李,过柴关岭后生病了,尹雪曼还扶着他走了好一段的路。学生们以大队行军的方式前行,经过黄牛铺、大散关、草凉驿,到了凤县。尹雪曼描述,“凤县是个小小的山城,城的一半在山上,一半在山下,站在东门城楼上,可以望见西门。”过了凤县就是柴关岭,随后就是山谷平原,更是一幅鸟语花香、绿意盎然的陕南景象。南迁的队伍,在张良庙修整了几日。尹雪曼回忆说:“那真是一处福地洞天。它是那么的静,是那么的美。人们一旦来到那儿,不仅尘虑顿消,什么功名利禄也都会褪色。”第二天到了褒城。再往南走,抵达汉中。在汉中休息一天后,即赶往城固小西关外的国立西北联合大学法商学院(1939年改为国立西北大学法商学院)就读,在此度过了4年的大学生活。

尹雪曼在国立西北大学就读期间,与同学们一起组织了西北文艺笔会,出版《文艺习作》。在课外活动中,他“喜欢”上了一位高他两级的体育系的女生,名叫陶鹏。每天一大早,尹雪曼就跑到她的宿舍门口站岗,起初陶鹏浑然不知,后来知道了,就将尹雪曼当成小弟弟看待,让他回去上课,说是回头找他。不想,她从未去找过他,而尹雪曼也只好关上了初恋的大门。

后来,尹雪曼主持筹办了学生校园社团“新生社”,办有壁报、歌咏队和话剧团,主要是话剧团比较活跃。

1941年夏天,尹雪曼从国立西北大学毕业不久,即赴美国留学,获密苏里大学新闻学院硕士学位。回国后相继任重庆《新蜀夜报》副刊主编、上海《益世报》采访主任等。1949年,赴台湾,历任台湾《新生报》南部版采访主任、副刊主编、副总编辑、《中华日报》主笔。后转政界和教育界,历任台湾地区教育厅秘书、台湾地区电影制片厂主任秘书、“教育部”文化局第二处处长、“行政院国军退辅会”参事兼《荣光周刊》社社长、台湾成功大学、台湾艺术专科学校、台湾文化大学、台湾世界新闻专科学校、台湾政战学校教授等。

当然,最出名的还是他的作家生涯,有《苦酒》《迟升的月亮》等12部散文和杂文集,还有评论、理论、译著、自选集17部,加上他在内陆出版的《变调的结婚进行曲》等作品,足有40余部,可谓著作等身。由此,坐上了作家艺术家联盟(相当于作家协会)的第一把交椅。他坚决反对“台独”,在他主编的《中华民国文艺史》中,只提“中华文艺”,不提“台湾文艺”。他也日夜思念故乡。1982年2月26日的《人民日报》刊出尹雪曼的署名文章《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是内陆官方报纸最早发表的台湾作者文章之一。1990年4月,阔别故乡53年的尹雪曼第一次回到故乡,写了《少小离家老大回》一文。之后,他多次回到大陆,被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校聘为兼职教授。1994年5月27日的《人民日报》发表对尹雪曼的专访,他强调:“我们要用自己的行动创造一个强大的统一的国家。这个责任就在你我。”

尹雪曼虽曾多次返回故乡,却未能回到母校。但是,他在由他主编的《国立西北大学建校卅周年纪念刊》收录的《大学生活二三事》等文章中,充满深情地回忆了母校。西北大学雷抒雁校友随大陆作家代表团访问台湾时,见到了东道主尹雪曼,二人互相认了校友,相谈甚欢。

2008年2月23日,尹雪曼在台湾逝世,享年90岁。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