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第一届鲁迅文学奖的俄文翻译家刘辽逸
刘辽逸师从于曹靖华教授,长期从事俄罗斯文学翻译。译著有长篇小说《远离莫斯科的地方》([苏联]阿札耶夫著,与谢素台合译)、《杜布罗夫斯基》《战争与和平》《哥萨克》《哈吉·穆拉特》(均为列夫·托尔斯泰著),剧本《前线》([苏联]柯涅楚克著),中篇报告文学《绞索套着脖子时的报告》([捷克]伏契克著)、《狡猾的寡妇》([意大利]歌尔多尼著),儿童中篇小说《太阳的宝库》等。其代表性译作《战争与和平》于1989年出版,1994年荣获第一届鲁迅文学奖的翻译奖。学界认为刘辽逸所译的《战争与和平》是目前最好的一个中文译本。

刘辽逸在1939年反解聘斗争中被捕后在汉中监狱院子与被捕同学的合影(刘克阳女士珍藏)
刘辽逸的女儿刘克阳回忆[59]:
爸爸在高中时代就接触了苏俄文学,非常喜欢普希金、托尔斯泰、高尔基的作品,对“十月革命”后的苏联十分向往。这样,他选择了学俄语,决心从事翻译苏联文学作品和俄国古典文学作品的工作。他考上国立北平大学俄文商学系,这是当时全国学俄文唯一的地方,著名翻译家曹靖华就是爸爸的大学老师之一。1939年春天,国民党教育部下令解聘包括曹靖华在内的十多位进步教授。国立西北联合大学学生在党支部的领导下,开展反解聘斗争。3月5日深夜,爸爸与两名学生党员被特务分别逮捕,并于次日押解到汉中国民党陕南党务督导专员办事处肃反组关押审问。事发后,国立西北联合大学进步师生群情激愤,一些教授多次奔波于城固、汉中之间,呼吁营救。远在重庆生活书店的邹韬奋先生也以国民参政员的身份发出呼吁,要求国民党立法院院长孙科主持公道,电令陕南当局释放被捕的无辜学生。同学们给刘长菘(爸爸原名)等三位战友献诗励志:“爱国竟何罪,无端系尔身。用怀苏氏节,不愧岳家魂。此地朔风急,北天春意深。勿为多寂寞,四海多同心。”经过三个月的营救斗争,国民党汉中当局迫于社会舆论的压力,加之爸爸他们三个党员拒不吐实情,当局抓不住把柄,只好将他们释放。(https://www.daowen.com)

刘克阳(中)与父母
1941年爸爸在新疆工作时买了一本苏联版的《哈吉·穆拉特》,浏览后认定这部小说是托翁的上乘之作。直到1943年爸爸在广西桂林教书时才有时间开始翻译。安稳的日子不到一年,1944年夏天,日军节节突破,桂林眼看就要失守,兵荒马乱中父母偕同外婆离校南逃。随身的行李是两个小包袱和一个旧箱笼,其中就有那10万多字的《哈吉·穆拉特》的译稿,原书和一本《露和字典》(俄日字典)。爸爸妈妈在广西藤县的一个小村子落下脚,安顿好外婆后,就去另一个村子打探消息。孰料此时日本鬼子开进了落脚的村子,爸爸妈妈不敢回村,就躲到山里。等到日本鬼子走后,妈妈不顾自己4个月的身孕,执意回村去找外婆,没有找到外婆,妈妈又回到落脚的旧居,指望着还能拣回点东西。洗劫一空的屋子什么都没有了,妈妈爬上阁楼,铺天盖地一楼板的稿纸令她又惊又喜,那正是爸爸日夜辛劳的成果——《哈吉·穆拉特》的译稿。妈妈如获至宝,立即跪在地上,将散落的稿纸一张张拾起,按页数排好,唯独不见了最后一章的译稿。此后爸爸妈妈又长途跋涉,几经周折,在广西苍梧县李济深先生办的中山中学教书,才算暂时安定了下来,在教书的闲暇,爸爸得以重译了最后一章,完成《哈吉·穆拉特》译作。此后,爸爸妈妈又随广东东江纵队北撤,路经广州、香港、烟台、大连、北平等地,《哈吉·穆拉特》的译稿也随之“南征北战”。
刘辽逸,原名刘长菘,笔名长松、向葵,1915年生于安徽濉溪。1931年在国立北平大学附中读书期间加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次年加入共青团。1935年考入国立北平大学法商学院,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7年随校转入国立西安临时大学、国立西北联合大学法商学院商学系,在校期间任中共西北联大支部书记。1939年毕业于国立西北联合大学法商学院商学系,分配至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任苏军翻译,历时3年。1943年在桂林从事俄文法医工作,1946年参加东江纵队,经烟台到大连,在三联书店大连分店光华书店任编辑,1949年调任北京国际书店副经理,1951年起任人民文学出版社翻译、译审,历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民进中央委员、苏联研究会理事、中国翻译工作者协会理事等职。2001年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