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古社会的变迁及其近代化走向
如果说,中古时期以盛唐为标志所显示的荣耀,主要是以统一的政治大国的形象塑造与推动的。那么,入宋以后,各朝在政治统治方面留给后人的,却有许多的“负面”。像宋朝的积弱以至不断的承受屈辱,像元朝的族群分割与对异族的极其粗野,像明朝的专制政治、特务政治与宦官政治,像清朝的文字狱,等等,都不能不为后人所责难。
然而,这个时期的政治统治尽管不能赢得很多的称誉,在社会经济生活与文化创造的层面上,却以它的令人惊奇的进展与呈现出来的繁丰富色彩而为史家所惊叹。
依英国学者李约瑟所撰的《中国科学技术史》的介绍,中国科技的发展至宋朝,已经达到一种巅峰状态,许多方面实际上超过了18世纪欧洲的水平,其中尤以印刷术、火药和指南针三大发明影响深远。
由经济发展带动的商业的发展则让史学家感到宋朝似乎发生了“商业革命”。据估计,当时的商品交换价值折合为现在的价值,应有60亿至70亿美元。于此可见当时的巨大的商品流通量。元朝大帝国的建立,则使商品交换广及中亚与欧洲大陆;明朝航海事业的发展更进而带动了中国商业活动的最早的“全球化”。
商业的发达又加速了城市的兴盛。即便处于频繁的战争氛围中,南宋的首都定居的人口仍多达一百五十万以上,人们还是过着歌舞升平的生活。(https://www.daowen.com)
商业的发达是由欲望驱动的;而城市生活的流动性则为欲望的扩张解除了宗族观念的枷锁。在社会经济发生巨大变迁的同时,社会人群结构也在变迁。
我们曾经说过,先秦社会曾经历过由贵族为主体向由平民为主体的一个变迁。汉初政权的建立,体现了平民的一次胜利。但平民掌权之后,很快地被贵族化了。汉唐时期的士族阶层,即是贵族化的产物。这些士族世家,一方面有世代相传的经学训习,有较好的精神教养。在一定意义上说,正是这一阶层的存在,中国古典的精神文化才得到精心守护,分裂动荡的国家才得以重新整合。然而另一方面,这一阶层同时又主导着国家的政治经济命脉,他们森严的身份意识、等级观念以及奢华的生活方式也常常激发起社会的冲突,使国家陷于混乱。这一阶层,及于隋唐,逐渐地被解体了。
入于宋朝,借商业的发展与城市的兴起,平民阶层得以重新崛起;农村中农民与领主的关系,也由人身依附关系,变为更具商业意味的租佃关系;科举制的进一步完善,通过科举方式选拔官员使平民出身的许多士子进入权力机构,则使汉唐时期的士族门阀政治逐渐转变为文官政治;伴随着经济的发展与政治上向平民的开放,加之印刷术的发明,文化事业尤其繁荣。私立的书院、讲会不断涌现,私人讲学、私人撰著成为风气;精英思想之流向民间社会,一方面固是扩大了精英思想的影响力,另一方面由于经受了世俗生活的熏染,思想文化日渐迈出了一种被称之为“近代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