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学复兴的前哨:韩愈的“道统”说
宋明儒学的复兴,其倡导者可以追溯到唐代中晚期的韩愈(768—824年)和他的弟子李翱(772—836年)。
韩愈撰《原道》一文称:
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凡吾所谓道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1]
按,“道”“德”等概念,本为老子与道家的基本概念,而且老子是在指称终极本源的意义上讲“道”的。既为终极本源,为“先天地生”的一种混然的存在状况,自当是超越于社会人伦的价值指向,故韩愈指其为“虚位”,亦无不可。韩愈以“由是而之焉之谓道”,则把“道”认作为行为的正当规则,而消解了它的“本源”意义;又以具有确定(定名)的人伦内容的“仁与义”作为“道”与“德”的内涵,这一方面便是使“道”与“德”人伦化了,另一方面则又是使作为社会人伦的价值信念获得了形上的意义。这就为儒学的“道学”化而发展为宋明儒学开辟了道路。
韩愈于《原道》一文中又称:(https://www.daowen.com)
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2]
这就是韩愈建构起来的儒家传承关系的“道统说”。依韩愈所说,儒家之“道”至于孟子,已“不得其传”。他自己的使命,就是要重新接续起这一“道统”,使儒学得以弘扬。韩愈承传“道统”的强烈使命感亦为宋明儒子树立了典范。
李翱作《复性书》三篇,继续推崇“道统说”。其称:“性者,天之命也,圣人得之而不惑者也。情者,性之动也,百姓溺之而不能知其本者也”;“情有善有不善,而性无不善焉”。李翱对“性”和“情”的这种区分及其在修习功夫上的“弗虑弗思”“动静皆离,寂然不动”的主张,均深深影响了宋明儒子。他把《大学》《中庸》从《礼记》中抽出作独立的著作加以弘扬,尤为宋儒在思想资源推重上由“五经”转向“四书”开了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