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作为我国著名的美国史专家,丁则民先生不断在学术研究上开拓新的领域;与此同时,他从没忘记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的天职。一生没有子女的他,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子女,在学习上、生活上、思想上给予他们极大的帮助和关心。学生从他那儿汲取丰富的知识,他则通过学生了解社会、了解青年人的想法。在研究生培养上,丁先生一向注重教给他们研究问题的方法而不是传授给他们死的知识。他采用美国那种研讨班的形式,把大家聚到一起,畅所欲言,各抒己见,让大家于讨论争辩中获得启迪;他刻意培养学生的英语听、说、读、写能力,常说美国史是“外”字号的专业,外语学不好,谈什么研究美国史?他也有意识地培养学生的论文写作能力,鼓励学生多读多写,为了让学生们能将自己的研究成果早日面世,他与东北师大学报联系,开设了美国史研究专栏,此种形式不仅是学生们发展自己研究成果的一块园地,也因可一期刊载五六篇有关美国史的论文使读者一册在手便获益颇多而得到学报的欢迎。
在丁先生的悉心培育下,一批博士生、硕士生进步很快,纷纷在美国史领域崭露头角。丁先生还十分重视学术梯队建设。当年他和历史系部分老师筚路蓝缕,创建美国史研究室,进而由室变所,使之成为国内少数几个美国研究所之一。
资料建设也是丁先生尤为重视的。从1979年创建美国史研究室开始,丁先生想尽一切办法,通过与美国学者和学术机构的关系,获得美国历史协会、援亚书社、加州北岭州立大学与部分美国学者赠送的七八批有关美国史的书刊,近4000册之多。其中既有新近出版的专著、丛书、工具书和历史文献,也有成套的珍贵的过刊,如从1922年至八十年代的所有《美国历史评论》等。每年,陆续有海外学者寄来一些所里急需的图书,使所里师生许多研究项目不必远足即可顺利完成。
长春地处偏远,交通信息远不如京、津、沪,丁先生克服长春地理位置上的不利,通过各种渠道尽力与国际学术前沿接轨。除了定期有美国富布赖特学者前来讲学外,丁先生借沈阳领事馆的帮助,多次与美国学者召开国际学术电话会议。一些知名的美国学者将他们的最新成果及关于某个课题的最新见解通过电波传递到长春。而美国所的师生则在这种千里学术一线牵的形式下开阔了视野,增长了见识。(https://www.daowen.com)
丁先生治学态度一向严谨,他恪守自己的信条,没有扎实的研究,没有翔实的资料,没有自己的心得,绝不轻易落笔,空发议论。他时常告诫学生,做学问是件清苦的事,要耐得住艰辛和寂寞;写文章是件严肃的事,要经得起推敲和琢磨。他以特纳为例说,特纳这位学术名誉在美国史界屈指可数的史学大家,一生仅出版两部专著,文章也不太多,但他阐发的一些史学思想却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支配美国史坛达一个世代之久。这说明著述不在多而在精。他总是要求自己的博士生在撰写博士论文时一定做到少说空话,多做踏实研究,立论须有根有据,经得起反复推敲,只有这样,才能对所研究的问题做出有意义的贡献。
最近几年,丁先生的身体状况有所下降,右眼经常充血,严重影响视力。但他仍然坚持学生的稿件来稿必读,读后必提出自己的看法。对于博士学位论文,他更是逐字逐句仔细阅读,为此他特意配了一个放大镜,一篇篇近十万言的博士论文就是在这个放大镜下被一一浏览,得到指导和修正的。先生如此认真,学生谁敢马虎?丁先生正是凭着自己的道德文章和治学精神赢得史界的尊重和学生的爱戴。
(原载《世界历史》1996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