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存的恩典与记忆——《牧畜王国的兴衰》后记[1]

永存的恩典与记忆——《牧畜王国的兴衰》后记[1]

周 钢

拙著杀青之际,我并不感到轻松,反而有深深的遗憾和内疚。因为十余年一直关心、指导我进行美国“牧畜王国”研究的著名历史学家丁则民教授已经辞世四年。我未能在丁先生在世时完成拙著,既深感内疚,也留下了永远的遗憾。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我和丁先生相识。此后,我一直得到他的指导和帮助。教学中遇有美国史的难题,我便写信向他请教。丁先生不但每信必回,而且用工整的楷书写成。他为我解惑答疑,开列书目,每次复信少则二三页,多则四五页。1983年至1985年,我到美国访学,丁先生多次写信指导。他强调多读书固然重要,亲身去了解真实的美国社会更重要。

1985年我回国之后,有幸在教学和科研上继续得到丁先生的指导和帮助。1988年暑假,我在去东北师大历史系参加“现代化问题研讨会”时,拜会了丁先生。当时,他正主持一项美国西部史研究项目,希望我承担部分任务。丁先生谈及西部牧业开发的问题尚无人认领。我在美国学习时,对这一问题稍有涉猎,也较感兴趣,便接受了下来。1989年末,丁先生寄来了美国西部史研究的论文目录,其中有三个关于牧业方面的题目。1991年,我完成了第一篇论文,经丁先生审定,次年发表在《东北师范大学学报》第5期的“美国西部史研究专题”中。至1995年末,我在丁先生的指导下,发表了6篇关于美国西部牧业开发的论文。1997年,我获得了一项北京市教委的科研立项,使这一研究得以继续进行下去。随着研究工作的逐渐深入,丁先生鼓励我写一本关于西部牧业史的专著,并提出了应当把握的基本原则。丁先生在信中曰:“我支持你撰写关于美国牧畜王国的专著,因为对这一问题的研究,国内尚属空白……牧畜王国在西部开发中的地位和作用似应作为这一专著的重点问题加以处理。”(丁先生1998年8月8日信)随后,我根据丁先生指导性的意见编写了拙著的框架提纲寄去。丁先生经审阅和“认真思考”之后,在长达4页的复信中提出了他宝贵的修改意见。如先生建议把十九世纪后半期的西进运动与“牧畜王国”兴起做一概括介绍,这已写在了前言的第一部分。先生强调“怀俄明牧区具有典型意义”,应单列题目;牧区的两大景观是由“自由放牧”的特点决定的,应做介绍;“国际竞争”是“牧畜王国”衰落的一个重要原因,应单列一节等等(丁先生1998年11月29日信)。现在拙著的框架是根据丁先生的宝贵意见改定的。

丁先生染重病后仍然十分关心我的研究进展情况。1999年初,先生在鼓励我申请国家社科科研立项的同时,还为我写了建议出版的推荐书。“鉴于目前国内尚无有关美国牧畜王国研究的专著,该书是有出版价值的,特别是对当前我国发展牧畜业有一定的借鉴作用。为此,特予以推荐,希望有关方面能支持该书的出版。”(丁先生1999年2月4日《推荐书》)从1999年至2000年,我因视力障碍三次摔倒骨折。丁先生不顾身染重病,多次在电话中关心我的恢复情况,告诉我不要着急,慢慢来,等他病情好转后看我的书稿,为我作序。2001年春节,是我与丁先生最后一次通电话的机会。丁先生说话已较吃力,但他还是叮嘱我要把“牧畜王国”的研究坚持下去。不想,那次电话竟成了与先生的永诀。此后不久,先生便仙逝。(https://www.daowen.com)

我的“牧畜王国”研究从起步就得到了丁先生的指导和帮助,直到他离开人世,十余年间,从未间断。丁先生生前,审阅了我写的十余篇拙文。从观点把握、文字表述乃至数字核对和标点使用,他都提出过宝贵的修改意见,为我把了质量关。在准备拙著的写作中,丁先生为我提出了指导性的原则,认真审阅了我的写作提纲,提出了诸多极为重要的修改意见,弥补了我考虑的不周和疏漏。最后,丁先生还为我写了建议拙著出版的“推荐书”。丁先生辞世不久,我的牧畜王国研究在2001年获得了“十五”国家社科基金立项。可惜的是在此后的研究中遇到难题再也无法向先生请教了。在失去丁先生指导的三年研究中,我的视力越来越差,遇到过不少困难,也有过灰心的时候。然而,一想到丁先生十余年对这项研究的精心指导和关爱,我就振奋起来。三年中,我又撰写了十余篇拙文,完成了拙著初稿。可以说,没有丁先生的关爱、指导和帮助,我的“牧畜王国”研究就不会坚持到底,也不会有拙著的脱稿。我现在感到十分遗憾的是,由于自身的驽钝,未能在先生生前完成这一项研究!现在,我只能写下上面的文字,来表达我对先生的衷心感谢、歉疚和永远的怀念!

2005年4月于北京

【注释】

[1]在二十世纪八十至九十年代,首都师范大学的周钢教授曾长期受恩于丁则民先生的学术指导,故多次表示要撰写一篇个人回忆性的文章。然而,由于近年来眼疾加重,无法书写,无奈之下,只好委托王华博士将《牧畜王国的兴衰》的后记发给梁茂信教授,以表示对丁先生的感激之情。梁茂信在收到后则截取其中一段,收入本集中。标题也是梁茂信后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