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缵论》与《伤寒绪论》
这两本著作体现了张璐在伤寒研究方面的造诣。
1.整理《伤寒论》的思路 张璐研究《伤寒论》历三十余载,他对历代注家的多歧不一深有感触。张氏认为,仲景《伤寒论》完全是来自临床,平实而极具有应用价值。而后世一些注家,曲为衍释,多逞臆说,聚讼纷纭,使仲景之义反晦。张氏本着平实切用的原则,摒弃炫人耳目的玄说,释语质朴,言简意赅,令人涵泳不尽。
张璐在对《伤寒论》的编次释义方面,深受方有执、喻昌的影响,其中喻昌的观点,更令张璐赞赏有加。例如,在太阳病篇的分类编次方面,他强调:“以寒伤营、风伤卫、营卫俱伤为大关钥。故篇中分辨风寒营卫甚严,不敢漫次一条。”“至于释义,则嘉言独开生面,裁取倍于诸家,读者毋以拾唾前人为诮。”其响应“三纲鼎立”之说,并在喻昌所论基础上,增列了风伤卫犯本、寒伤营犯本、风伤卫坏证、寒伤营坏证及营卫俱伤坏证等几个类型。
张璐认为温热应与伤寒分列,不能混为一谈。其明确指出:“仲景温病热病诸例,向来混入伤寒六经例中,致使后世有以黄芩、白虎汤误治伤寒者,有以黄芩、白虎证误呼伤寒者,良莠混次不分,以致蒙昧千古。自长沙迄今,唯守真一人独得其秘,则又晦其名目,不曰温热,而曰伤寒,何怪当世名家,动辄错误耶。”因此,他将《伤寒沦》中论温热的内容另析成篇,以使后学明辨。张仲景谓:“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张璐提示:此乃“提挈温病自内而发之大纲”。同时以黄芩汤作为治疗温病的主方。其进而按三阳发温热例及少阴发温热例类分条文,具体包括黄芩汤、白虎加人参汤、黄连阿胶汤、猪苓汤、猪肤汤等方证。
2.伤寒病的辨治纲领 张璐对伤寒病的辨治,强调得其纲领,突出“阴阳传中”四字。所谓“阴阳传中”,即六经须辨三阴三阳,伤寒当别传经直中,病证又分寒证热证。(https://www.daowen.com)
张璐具体提出,邪在三阳,当辨其在经在腑。经属表,宜从外解。霜降节后,太阳初病有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俱伤营卫三证,故立“桂枝、麻黄、青龙鼎峙三法”;邪入阳明之经,但壮热自汗脉浮数,能食者为阳邪属风,不能食者为阴邪属寒;邪交少阳之经,见往来寒热、口苦胁痛,只宜和解,而有汗、下、利小便三禁。至于春时则多三阳证混杂,治宜辛平解散,如香苏散、参苏饮、十神汤、神术汤等,均可随证选用。若夹有食积,当以藿香正气散加减用之。腑属里,必须攻下而除。邪热入胃,悉宜攻下,但须邪气结定,热邪尽归于胃,然后下之;若邪未结实而下早,则有结胸、痞硬、挟热利等变证。邪在少阳,有入犯胆腑,或入血室,皆宜按证求治,但此经之要,全重在胃气,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悸。
病入三阴,则当分其传经直中。传经属热,治宜清泄。虽然有阳极似阴、厥逆自利等证,但须审辨清楚,如先前曾有发热头痛、至四五日或数日后而见厥利者,均属阳邪亢极、厥深热深之证,急当清理其内,误与温药必死。直中属寒,治宜温中。虽有阴极似阳、发热躁闷等证,亦须辨别清楚,若初病不发热无头痛,便呕吐清水,蜷卧足冷,自利腹痛,脉来小弱,至四五日或六七日,反见大热躁乱,欲坐卧泥水中,渴欲饮水而不能下咽,脉虚大不能鼓击者,此乃阴盛格阳之假热、阳欲亡脱之兆,当峻用参附无疑。
张璐论治伤寒,主张灵活变通。他指出:“伤寒杂病,世分两途。伤寒以攻邪为务,杂病以调养为先。则知工伤寒者,胸中执一汗下和解之法,别无顾虑正气之念矣,杂病家宁不有攻邪之证耶?只缘胶执己见,不能圆通,以致伤寒一切虚证、坏证不敢用补,杂病一切表证、实证不敢用攻。”就临证而言,伤寒杂病之治,可分而又不可分,两者攻邪调养,虽各有所重,但却常互用,如此认识,才更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