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医通》中白芥子涂法方之探讨
湖南省长沙市第一医院 刘 凯 黄艳君
张璐在《张氏医通》“诸气门下·喘”中记载：“冷哮灸肺俞、膏肓、天突，有应有不应。夏月三伏中，用白芥子涂法往往获效。方用白芥子净末一两、延胡索一两，甘遂、细辛各半两，共为细末，入麝香半钱，杵匀，姜汁调涂肺俞、膏肓、百劳等穴。涂后麻瞀疼痛，切勿便去。候三炷香足，方可去之。十日后涂一次，如此三次病根去矣。”这就是现在广泛使用的“三伏贴”最详尽的记载。
上文中“冷哮”即现在所说的在寒冷天气易发作的哮喘病。冬季因为气温、气压偏低，这类病特别容易复发。冬季治疗以治标为主，不能从根本上消除病因，所以“灸肺俞、膏肓、天突，有应有不应”。而张璐选择“夏月三伏中”，因夏季自然界阳气旺盛，人体阳气浮越，此时对阳虚者用助阳药，可更好地发挥扶阳祛寒、扶助正气、祛除冬病根因的作用，并可为秋冬储存阳气。阳气充足则冬季不易被严寒所伤。尤其是在每年的“三伏”，此时机体的腠理、穴位比较开放，穴位敷药更容易渗透，使之更容易发挥疗效（中医的“冬病夏治”原理）。这时使用可温肺散寒、止咳平喘、化痰散结、开窍通络的“白芥子涂法”，“调涂肺俞、膏肓、百劳等穴”则“往往获效”，“如此三次病根去矣”！
在张璐所用“白芥子涂法”方中使用了白芥子、延胡索、甘遂、细辛，还有麝香、生姜等中药。
1.白芥子 《本草纲目》中记载，白芥子：“利气豁痰，除寒暖中，散肿止痛。治喘嗽、反胃、痹木、脚气，筋骨腰节诸痛。”《本草经疏》：“白芥子味极辛，气温。能搜剔内外痰结，及胸膈寒痰，冷涎壅塞者殊效。”朱震亨：“痰在肋下及皮里膜外，非白芥子莫能达。”现代医学研究表明，白芥子含白芥子苷、芥子碱、芥子酶、脂肪、蛋白质、黏液质及维生素A类物质。白芥子苷本身无刺激作用，遇水后经白芥子酶的作用生成挥发性异硫氰酸对羟基苄酯（白芥子油）。芥子挥发油有刺鼻辛辣味及刺激作用，应用于皮肤，有温暖的感觉并使之发红，甚至引起水疱、脓疱，常用于中医传统的“天灸”疗法（“天灸”疗法是中医灸治疗法中非火热灸法中的主要方法，又称发泡疗法。天灸疗法是中医传统的外治疗法，是借助药物对穴位的刺激，使局部皮肤发红充血，甚至起泡，以激发经络、调整气血而防治疾病的一种方法）。通过将特殊调配的药物贴敷于特定的穴位，可使药物持续刺激穴位，通经入络，达到温经散寒、疏通经络、活血通脉、调节脏腑功能的效果，可改善临床症状，又可提高机体免疫力。
2.延胡索 《本草纲目》：“延胡索，能行血中气滞，气中血滞，故专治一身上下诸痛。”
3.甘遂 《本草纲目》：“泻肾经及隧道水湿，脚气，阴囊肿坠，痰迷癫痫，噎膈痞塞。”可泻水逐饮、破积通便。主水肿，腹水，留饮结胸，癫痫，喘咳，大小便不通。用于水肿胀满，胸腹积水，痰饮积聚，气逆喘咳，二便不利。(https://www.daowen.com)
4.细辛 《本草经疏》：“主咳逆，头痛脑动，百节拘挛，风湿痹痛……明目，利九窍。”可祛风，散寒，行水，开窍。治风冷头痛，鼻渊，齿痛，痰饮咳逆，风湿痹痛。细辛还具有免疫抑制作用，可使过敏体质的患者减少抗原抗体反应，降低过敏发作概率，也减轻过敏症状。
5.麝香 开窍醒神，活血通经，止痛，催产，具有开窍醒神、活血散结、止痛消肿、催生下胎的功效。
6.生姜 发汗解表，温中止呕，温肺止咳，姜汁则具有散寒止咳的效用。
上面四药温肺散寒，止咳平喘，化痰散结，祛湿逐饮，通络止痛，还有白芥子发泡的刺激作用，再加上麝香的芳香走窜之性、姜汁之辛散之性，以利于透皮吸收，直入筋络，驱寒外出，以收扶阳祛寒、温肺化痰之功。
张氏之白芥子涂法短短百余字，运用了中医的冬病夏治理论、中医的“治未病”理论（未病先防）、传统的天灸疗法、发泡疗法、内病外治法、透皮吸收法等。可见张氏医理之高深、医技之精湛。中华医药博大精深，许多医者穷其一生，尚不能窥其一角。我辈医者，当潜心钻研中医古籍，融会贯通，采众家所长，为我所用，为我中华之传统医药发扬光大，不致沉沦、埋没甚至灭绝做出应有的贡献。
（《内蒙古中医药》，2014年1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