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的辨证论治特点
张氏对咳嗽的辨证论治尚多经验之谈,笔者探求之,觉得有六个方面方法可传。
第一,“治嗽须分新久虚实。”新咳多外感,久咳多内伤;虚则补之,实则泻之,确为辨证之大纲。
第二,“不可拘于成则而废活法。”成则要守,不守规矩则不成方圆,但疾病之变化难以预测,拘于成则,有时便方枘圆凿,不能切中肯綮。比如久嗽不止多属内伤,但也有客邪伤肺、缠绵不去者,必须投宁嗽化痰汤解表祛邪,误投补剂,闭门留寇,邪一日之不去,嗽便一日之不止;即便经年累月之久嗽,仍有风寒客邪久伏肺胃之症,切不可作劳嗽治,应投三拗汤佐以千缗汤。又如暴嗽者多属外感,亦有肾虚需服生料鹿茸才可痊愈者,“不可以暴嗽而疑遽补之非”。
第三,对症状要善于鉴别。如风嗽与火嗽都有鼻流清涕之症,但风则一嗽便多稠痰,火则顿咳无痰。又如外感咳嗽与阴虚咳嗽的鉴别,外感咳嗽声盛而浊,先缓后急,日夜无度,痰涎稠黏而喘急;阴虚劳嗽则声怯而槁,先急后缓,或早甚,或暮甚,痰少气喘而乏也。又如久嗽脉弱属肺虚,而脉虽洪大按之不鼓(乏力)者亦属肺虚。再如脾湿胜者痰滑,多一嗽痰即出,而肺燥胜者痰涩,有连嗽数十声痰不出。
第四,当详“时令之寒暄而为施治”。咳嗽的辨证不仅要看患者,还必须看到咳嗽发作的时间,张氏指出:上半日嗽多属胃中有火,午后嗽多属阴虚,黄昏嗽火浮于肺,五更嗽胃中有食积;冬日嗽多寒,小青龙汤加杏仁,夏日嗽多热,小柴胡汤加石膏、知母,秋深嗽千金麦门冬汤等,都为辨证的要点。(https://www.daowen.com)
第五,选方必须恰到好处,药物的加减必须有所依据,是张氏论治的一个特点。例如张氏治郭公肾虚肺燥交秋则咳,连发四载,夜坐不得卧之证,张氏选用千金麦门冬汤去生姜、半夏,加玉竹、白蜜。诸医见之,认为应当减去麻黄。张氏何以不减麻黄呢?他说:“麻黄虽云主表,今在麦门冬汤中,不过借以开发肺气,原非发汗之谓。”“与越婢汤中麻黄、石膏分解互结之燥热同一义也。”可见他是有所依据的,果然患者连进二剂,是夜便得安寝。又如夏月火嗽发热者,多系火热逼迫,气机郁遏,使肝、胆、三焦之气机失调,应用当小柴胡汤加石膏、知母,一取白虎意以祛热,一取小柴胡汤和少阳,散郁火,升清降浊。还如风热咳嗽兼遍身疹疮者,张氏选《局方》消风散,此方由川芎、羌活、防风、荆芥、藿香、人参、茯苓、僵蚕、蝉蜕、炙甘草、陈皮、制厚朴组成。张氏指出:“此方妙用,全在厚朴、人参。”为什么呢?因为肌表之疾,多由胃而发,故用厚朴清理其内,以人参助风药,消解风热于外,实表里两得之方。仅举数例,即可见张氏选方用药之一斑。
第六,“久嗽服药不应,可用‘熏法’,如用款冬花以蜜拌润,焙干,入有嘴壶中烧,吸烟咽之”。今人类似用法,多受张氏之启发。此外,将款冬花、川贝、肉桂、炙甘草、鹅管石共研细末,以芦管吸少许噙化咽之,以搜肺络之伏痰,也别开生面。
(《中医药研究》,1988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