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疗产后病经验

张氏认为，产后气血俱虚，脾胃多虚，治产后病应以扶虚为本，力求辨证准确，方药精纯。例如产后发热，简言之，便有气虚、血虚、气血两虚、食滞、外感、血瘀及营卫不和之不同。气虚发热者，其症伴有恶寒，寸口脉微。寸口脉微为阳气不足，恶寒为阴气上入阳中，以补中益气汤加姜、枣发越之。血虚发热者，乃阳气无所依而浮散于外之征，予四物汤补阴，加炮姜从治。气血两虚，恶寒发热，烦躁作渴者，十全大补汤。食滞发热者，予指迷七气汤，体虚者《局方》七气汤合沉香降气散。外感风寒者，选用参苏饮、增损柴胡汤、柴胡四物汤，兼泻及吐者五积散。血瘀发热者系恶露未净，伤滞胞络，恶寒发热而少腹痛，轻者四乌汤，重者醋煎散。营卫亏损，阴阳不和者，因下血过多，寒热而小腹不痛，予《局方》增损四物汤。

产后病的用药，张氏指出：风药性升，有载血上行、汗多亡阳之虞；下药如硝、黄、车前、泽泻之类，不宜于产后百脉空虚者；酸寒之芍药可伐生气；纯阴之地黄可滞脾致泻，血虚自汗不可投补气药；炮姜不可多用独用，须与补阴药同用；至于《金匮要略》治产后胃实用大承气汤，非寻常之例，乃证治之变，须“年体强旺，脉证俱实，且时日既久”，方可议下。

张氏治产后病尚重脾胃，其经验约有如下数端：①用药不伤胃耗气。所列九禁中有禁汗、禁下、禁利小便及禁寒凉药。其治产后大便结在直肠，主张蜜煎导，禁苦寒之猪胆汁导，恐寒伤中阳，便难通或通泻不止而成败证。②节制饮食，调摄起居。③以有无胃气判预后。如患者胎前患痢，产后不止之危候，如脉有胃气，可食粥者，预后良好。④ 善用理中、六君子等温中阳、补脾气方药。如产后呕吐因于寒者，理中汤加藿香；产后呃逆、胃气虚寒者理中汤加丁香；产后咳喘肺胃气虚者，五味异功散加桔梗；产后褥劳，虚羸喘乏，寒热如疟，百节烦疼，头痛自汗，肢体倦怠，咳嗽痰逆，腹中绞刺，当扶正气为主，六君子加当归等，不一而足。如其治一妇产后，右半身麻瞀昏晕，不省人事，发即胸膈痞闷，下体重着，或时心神荡摇，若无心肺之状，顷刻周身冷汗如辘，大吐痰涎而苏。张氏断为产后经脉空虚，痰饮乘虚袭入之证，予六君子汤加归、芪、肉桂，随手而效。(https://www.daowen.com)

（《上海中医药杂志》，1987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