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医院,成了巴老晚年特殊的“家”
1994年秋,巴老终于病倒了。经诊断,骨质疏松引发了胸脊椎压缩性骨折,需卧床治疗三个月。从此,华东医院成了巴老晚年的一个特殊的“家”了。在住院的多年中,他先后住过北楼、东楼和南楼。在北楼,他把在家里未了的工作带了进来,边治疗,边工作。在医院的小餐桌上,用一双颤巍巍的手为《巴金译文全集》(10卷本)作序跋,直到握不住笔时,才改用口述,让马少弥、外孙女端端作笔录,最后由他反复修改。所以,每完成一篇文章,所耗费的心血要比常人多得多。
1995年3月,译文全集的序跋同一批尚未收入《巴金全集》中的文章被合编成《再思录》一书。巴老手拿样书,对此书的总策划陈思和及责任编辑杨晓敏说:“如身体好些,还要继续写下去。”他连下一本的书名《三思录》都想好了。可是,此事没能如愿。过后,他在病房里只写过两篇“长文”。一篇是闻知老友曹禺逝世的消息后,他满怀悲痛之情边忆边述,小林执笔,历经数月,完成了3 000多字的《怀念曹禺》一文。另一篇是1989年春动笔,后因种种原因没写成的《怀念振铎》,他断断续续地边写边修改,直到1999年2月8日突患重病,留下了一篇写了整整十年还未完成的文章。(https://www.daowen.com)
在医院中,巴老仍关心着文学事业的发展。中国作协主席团会议已有多年没开了。1995年春,刚上任的作协领导商定把主席团会议移到上海召开,让代表们围坐在主席巴老身边共商大计。开幕式原定在巴老病房隔壁的会议室中召开,负责会务的同志见会议室太小,无法容下会议代表和记者,感到十分为难。巴老闻知后,首先想到的是在医院开会会影响其他病员的休息,就说:“我到虹桥迎宾馆大会场去!”此话一出,一道难题虽然迎刃而解,但大家知道巴老卧床三个月刚能坐起,还在恢复阶段,出了问题怎么办?医院经过研究,特准了巴老两个小时的假,并派医务人员陪同随往,为防万一还随身携带急救器械和氧气袋。那天,当巴老身穿塑料马夹、坐着轮椅徐徐来到会场时,代表们不约而同地起立并报以热烈的掌声。在“团结、鼓劲、活跃、繁荣”的红色会标映衬下,巴老坐在会场正中,望着从各地赶来参加会议的代表,微微招手,向大家致意。巴老的出席使多年没开起来的会议开得很成功很圆满,成了文坛上的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