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俪园张灯结彩迎接老福晋
哈同夫妇成了巨商豪富后,为了抬高社会地位,还大办慈善事业。他们在爱俪园里先后举办过三次水灾义赈会。第一次是1910年吴兴水灾义赈会,第二次是民国初年京直奉水灾义赈会,第三次是1919年汴晋湘鲁水灾义赈会。以第三次最为热闹,花样也多。其实是商品展销,有古玩书画、高档锦绣衣饰以及各种洋货,规定义卖所得九成助赈。会场有童子军维持秩序,四周挂满灯彩,淞沪护军使军乐队到场吹奏,还有戏法、滩簧、大鼓、京戏、影戏、文明戏等演出,都是由海上一流角儿上台。当时盛况,可以说是万人空巷。会后结账,共收入六百余万元。哈同夫妇除免费提供场地外,还捐出100万元,一举成为上海最大的慈善家。
姬觉弥在革命党失势后,为了彰显园主的复古尊孔,举行了祭祀大典。罗迦陵自然觉得非常风光,没想到大学里的学生,在园内贴出了“反对封建礼教”“反对复古”的标语。罗迦陵大怒,立即下令停办大学,哈同就改仓圣明智大学为传播西方文化的哈同大学。而女校中有新思想的女学生,则反对罗迦陵在女生中选择媳妇,发生了“反对包办婚姻”的罢课风潮。罗迦陵也随之命令解散,还对带头反对她的女生进行了严厉处罚。
哈同与罗迦陵婚后无生育,收养了11个洋子女和11个中国子女。姬觉弥认为哈同夫妇虽举行过婚礼,但未为公众承认,于是便在1922年罗迦陵59岁、哈同71岁时,为他们举行了夫妇相加130岁寿庆活动,大大热闹了一番。民国元首黎元洪送来贺匾,宣统皇帝亲笔赠贺联,各省督军、省长送来贵重礼品。爱俪园内灯烛辉煌,金字寿幛,大摆了三天宴席,宾客盈门。各大报纸登出新闻,事实上是为他们的正式夫妻关系作证。
爱俪园的热闹场面,还有一次是租界从未有过的迎接清宫皇族的盛会。当罗迦陵正难耐寂寞而需要热闹时,在北京的那位皇太后的母亲老福晋要到上海来“白相”。罗迦陵闻讯,正是求之不得,这是一次炫耀自己皇亲国戚身份的好机会。于是,她命人把爱俪园布置一新,继而又忽发奇想,要用西洋化的电灯光亮去压倒老福晋王府里的辉煌,便命令在三天之内,全园挂上五彩灯泡。不料在老福晋驾临前夜试灯时,近“迎旭楼”的一段路忽然灯泡熄灭。临时叫园工去修理,竟触电身亡。罗迦陵认为不吉利,遂大发脾气。老福晋来到后,一日三餐享用各帮名菜,罗迦陵还伴她坐汽车“白相”南京路,在“一品香”楼上看跑马……可谓出尽了大班夫人和清宫皇族的风头。

1914年,童子军在哈同花园游览后合影留念(https://www.daowen.com)

哈同夫妇与部分养子女在一起

爱俪园举办慈善游园大会时,游人如织
爱俪园最隆重也是最后一次的盛会是哈同的丧礼。哈同数十年苦心经营,积劳成疾,留下遗嘱,终于在1931年6月19日去世。海上富商大班的丧事当然不能不讲究排场,园内树木、廊柱一律涂以白漆,所有亭台楼阁挂上白布。戬寿堂改作灵堂,请三鼎甲为哈同的牌位点朱砂,由僧尼、道士、喇嘛轮番念经、做道场和跳神。丧礼共办了7天,费用80万元。哈同棺材由64名扛夫扛着,伴着仪仗队、军乐队的吹打,在园内各条路上兜了一圈,然后按照犹太仪式安葬在大理石坟墓里。哈同生前占有900亩土地,最终却只需葬埋尸体的七尺坟地。
哈同的遗嘱写明,死后财产归罗迦陵所有。工部局征去遗产税1 500万元。罗迦陵一时拿不出现款,只得将地产变卖。剩下的产业倒也足够她挥霍了,她过着比过去更为骄奢的生活。可是1932年上海爆发了“一·二八”抗战,哈同在租界外的地产遭到损失,加上那群义子女中有的不肖和放荡,姬觉弥又从中贪污和占有不少财产,哈同生前的产业逐渐败落。罗迦陵因开支大,入不敷出,只得向中和地产公司借款近2 000万元。1941年11月罗迦陵逝世,养子女们竞相争夺遗产。一月后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占领爱俪园,将园内洗劫一空。后因无人管理,又遭火灾,哈同夫妇坟墓也被掘,昔日富丽堂皇的爱俪园变得荒芜不堪。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政府因哈同家属久欠爱俪园地价税不付,要将此园没收充公,但遭哈同后代反对,答应陆续付清。直到解放前夕,洋义子乔治·哈同挟大量财宝逃走。解放后,上海市人民政府因哈同地产未交税款,以及滞纳金及罚款约百万元也未交纳,便于1953年决定征用爱俪园废址,1955年在此筑造中苏友好大厦。60年代又改名为上海展览馆,今为上海展览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