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林康侯,方知是优待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见了林康侯,方知是优待

我和吴蕴斋、朱博泉、唐海安4人住进二楼中间的带一个大阳台的房间;唐寿民、金雄白在隔壁。每人一张床,床边有床头柜,放点杂物。屋外是条宽大的走廊,连接着朝南5间屋子。慢慢地二楼住满了。闻兰亭、温宗尧、缪斌住一间;朝北的一间小屋里,单独关着梁鸿志,由一个20来岁的军统小特务陪住,据说是为防止他自杀。三楼后来也住满了人,最多5人一间。楼下房间大多是军统人员的办公室,但也有些屋子住了“房客”。楼上的人时不时地被叫下楼去问话,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深夜。有时是办公室的人提问,有时是外来人员提问。楼内可以随便走动、串门,但不允许走到楼外。

楼里有个大房间是餐厅,8人一桌,每顿6菜1汤,三荤三素,由卢英的厨子烧饭,味道一般,记得当时大家还挺有意见,认为菜不可口。后来换成梁鸿志家的厨子,众人胃口大开。因梁鸿志历来讲究吃,以名士自负,所以他家的厨子是福建人,烧的一手“闽菜”,称“八闽第一”。他得意时住汾阳路150号的大花园洋房,每周五有牌局,常去的有4个人,除了我之外,还有盛老四(盛恩颐)、周文瑞(台湾银行经理,是盛家的孙女婿,与盛老三很要好)、李鼎士、朱象甫(北洋军阀时代的名士,与梁周旋,但未下水)。每次打完牌请吃饭,所以我等深知其厨子手艺高明。但此时在楚园再品其手艺,自然是“别有风味”了。(https://www.daowen.com)

有一天,从楼下办公室里又带上来一个人。此人蓬头垢面,胡子老长,面黄肌瘦,但好面熟。仔细一看,居然是林康侯。我们一下子围上去问怎么回事。听他一说,才知道在车站路的看守所里也关了很多人。关在那里的人可就惨了,吃监饭,跟坐牢一样,苦不堪言,所以弄成这个样子。对比林康侯的情况,大家恍然大悟,明白自己确实是在享受优待了。据说当时蓝妮也关在车站路,李祖莱也在那儿。

关在楚园的这些人过去都是享受惯了的,时间长了自然耐不住寂寞,就想方设法买通楼下的军统人员,托其为家里捎信,从家里往楚园带东西。楼下的军统都是从重庆来的土包子,初到大上海还未见过世面,也经不起“房客”们的引诱,为了些许“劳务费”自然跑得挺勤快。于是时隔不久,楼上的早饭可以吃到牛奶、面包、豆浆、油条了,面包烘炉也带进来了。楼上的人闲着没事,除了想自己的心事外,也喜欢跟楼下人聊天。后来一些小特务们就跟唐寿民学书法,跟我学京剧,跟朱博泉聊炒股票,忙得也不亦乐乎。他们也在为“占领”大上海做准备呢!当然也时常有些骚动。比如梁鸿志被关进来的时候,就引起巨大的不安。因大家都一致认为,此人是必死无疑的,为什么要和我们关在一起?莫非我们的问题也很严重?一时楚园里的气氛很沉闷。严庆祥进来时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处问人家:“我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把我关进来?”其实谁也无法解答,最后唐寿民说:“算了算了,进来了就出不去了,自己管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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