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论
对于人的生命来说,所谓的生态平衡,即为相对的动态较稳定的健康指征。机体的各系统因其不同原因引起的不足或过剩,都应视为病理性的反映。祖国医学尤对这方面涉猎深入广泛,就现代医学的机体也处处布满了它的身影。从机体的正常生理来看,它应当归属于生态平衡这个范畴。而就病理来审视它却属于机体失衡这个范围。
很早的《黄帝内经》中就明确地认为:人类所以能够抵御邪气,而不生病,主要是依靠营卫的功能;而营卫的来源,都是由食物化生的精微,又经过肾水、心火化生为气(卫)血(营)而成的。
营行脉中,卫生脉外,内外气血交替,就形成了人体防御外邪的屏障。若是精气不足,心肾将会俱衰,营卫因而失衡,外邪即会乘虚而入,干扰了机体的正常功能活动;若是精气充盛兴旺,邪也无能可干,从而维持了人体的生态平衡。所以说精者,身之本也。
只有阴平阳秘才能保证机体的健康。阴阳的变化,其实质就是事物的变化,它存在于对立统一的事物运动演变中,也就是离合的关系。其表现在人体上无非是生机与病理的矛盾过程。
阴阳学说内涵丰富,基本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中医认为脏腑的功能具有互相配合活动的统一性。传化之府在人体中承担着吸收营养与排泄糟粕的任务,就其本身来讲,如果没有其他脏器来协助,仍不能完成正常的功能。例如没有脾的运化即不能将胃的水谷精气输运出去;没有肺的传布就不能将精气输达全身、三焦水道就不能通调等。反过来说,如果传化之府不去供应营养,那么其他脏器也就不能营其正常的功能。由此证实人体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决不能将其机械地认为机体的各脏器功能只是各行其事的孤立体。
我们的祖先对脏腑的认识是借助阴阳相互关系来理解。脏为阴、腑为阳。维护体表机能的为阳,调节脏器机能的为阴,所以说“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
凡属外感风寒伤人肌表的,即谓之阳而病属六腑。凡属内伤饮食劳倦,影响脏器机能干扰生态平衡的,谓之阴而病属五脏。这就指出了外感内伤是影响人体生态平衡的基本原因。
人的生存是依靠营养来支持的。因此中医认为脾胃的功能尤为重要。“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这把消化水谷的功能归之于胃,而把吸收和输送营养的功能归之于脾。其消化和吸收是相互结合的,所以脾胃间的关系也是相互为用的关系。
“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不得至经,必因于脾。”这是说四肢百骸的营养物质是靠脾的吸收和输送来供给的。只有食入营养丰富,脾胃功能正常,才能保证人体生态平衡。
古人们非常重视“神”的作用。所谓的“神”是指一切自然现象的变化,在人体是指一切生理的功能,当人的精神受到意外性的刺激或自然环境发生突然性变化时,人体不能及时适应这种障碍,而造成机体的失衡。
我们的祖先非常重视对机体的整体性观察,并指出:“阳病上行极而下,阴病下行极而上。”这共性与个性的反差是符合科学的认识规律的。
中医认为机体的脏器能够正常活动是由于阴为阳守,阳为阴使,才能神不回,生机不失。这就说明阴平阳秘是保证人体生态平衡的唯一基础。
古人对人体感受疾病的认识是整体性的,非局部性的。认为凡属热性、亢进、脉实、抗力强等现象的均属于阳;凡属寒性、机能减退、脉虚、抗力弱等现象都属于阴。这说明人体之阴阳应该是相对地保持着相辅相成的生态平衡,如果这种关系被破坏了就会出现机体的失衡现象。
中医就是从整体的认识上来解决那些干扰生态平衡的致病因素,无论过之或不足,而采取相应的决策治之,如热则寒之;寒则热之;实则泻之;虚则补之。以达到矛盾的解决,使被破坏的生态平衡又逐渐恢复。
由于中医是从整体上调节机体发生的过之或不足,从这方面说就优胜于西医局部治疗的限制。由此来看,中医在调整人体生态平衡的过程中西医似乎较技高一筹了。
现代医学认为,在高等动物中,内环境的稳态,并非是说内环境的理化因素是静止不变的。相反,由于机体的细胞不断地在进行新陈代谢,就在不断地与内环境发生着物质交换,也就不断地干扰和破坏内环境的稳态;外界环境因素的改变也可影响内环境的稳态。体内各个器官、组织的功能往往都是从某个方面参与维持内环境的稳态的。例如肺的呼吸活动可补充细胞代谢消耗的氧气(O2),排出代谢产生的二氧化碳(CO2),维持细胞外液中氧气和二氧化碳分压的稳态;胃肠道的消化、吸收可补充细胞代谢所消耗的各种营养物质,肾的排泄功能将各种代谢产物排出体外,从而使细胞外液中各种营养物质和代谢产物的浓度维持相对稳定。总之,内环境的稳态是细胞、器官维持正常生存和活动的必要条件;反之,各种细胞器官的活动又能维持内环境的稳态。各个器官、细胞在维持内环境稳态中起决定性作用的。细胞外液的各种成分,例如O2和CO2的分压、各种离子和葡萄糖浓度等,在正常的状态下都保持在一定的水平,其变动范围很小,当超过一定的范围时,就可能引发疾病;反过来说,在疾病的干扰下,细胞外液的某些成分会发生变化,超出正常的变化范围。当某些疾病或环境变化,内环境发生改变,机体许多器官可发生代偿性的活动改变,使内环境的各种成分重新恢复正常;如器官、细胞的活动改变不能使内环境的各种成分恢复正常,则内环境可进一步偏离正常,会使细胞和整个机体的功能发生严重障碍。
神经系统对机体的调节过程,如在生理情况下动脉血压是保持相对稳定的,当动脉血压高于正常时,分布在主动脉弓和颈动脉窦的动脉压力感受器能感受血压的变化,并将血压变化转变为神经冲动,后者通过传入神经纤维到达延髓的心血管中枢,心血管中枢对传入的神经信号进行分析,然后通过迷走神经和交感神经传出纤维,改变心脏和血管的活动,最后使动脉血压回降。这对于维持动脉血压的稳态起着重要的作用。
在自身的调节中,当血管壁的平滑肌受到牵拉刺激时,会发生收缩反应。在小动脉的灌注压力升高时,对血管壁的牵张刺激增加,小动脉的血管平滑肌就收缩,使小动脉的口径缩小,因此当小动脉的灌注压力升高时,其血流量不致增大。这对维持局部的血流量恒定起一定的作用。
神经系统对呼吸系统功能的活动调控,能使机体内环境中O2和CO2的分压保持着生态的平衡,神经系统和多种体液因素对心血管系统的功能调控,可使动脉血压保持稳态等。
当一个系统活动处于某种平衡或稳定状态时,如因受某种因素使该系统受控部分活动增强,使该系统原来的平衡或稳定状态遭受破坏。如受控部分活动增加,其受控部分经分析后,及时发出指令使受控部分活动减弱,向原有的平衡状态转变,甚至完全恢复原有的平衡状态。
细胞外液中的O2和CO2是通过肺部呼吸与外界大气发生交换的,呼吸运动是由脑内呼吸中枢控制的,组织、细胞的新陈代谢需要从细胞外液中摄取O2,并将代谢产物CO2释放入细胞外液,如组织、细胞的新陈代谢明显增强,细胞外液就可能发生O2的减少和CO2的积聚。然而,当细胞外液中O2分压稍有降低或CO2稍有升高时,这些信息就会很快反馈到呼吸中枢。使呼吸运动加深加快,从而增加肺部气体的交换,细胞外液的O2和CO2分压向正常水平恢复。
在生理正常的情况下,血管内膜的表面经常有低水平的纤溶活动,这就很可能血管内也经常有低水平的凝血过程,二者处于平衡状态。
正常情况下,胃粘液水解的速度与上皮细胞分泌的速度之间处于动态平衡,从而保持了粘液屏障的完整性。
能量是驱动人体各项生命活动的基础,能量的来源正是通过糖、蛋白质和脂肪等营养物质在体内的分解代谢与合成代谢而获得的。如人体的存活需要维持体温的热能、肌肉收缩的机械能、神经传导的兴奋电能等。这些能量都是通过机体不断地进行着物质交换、代谢而获得的,维持机体的生态平衡,是完全靠着这些物质的作用。
人体是有着一定温度的。其体内温度相对稳定。但其温度也在局限内随之环境的变化而变化。正常的体温是维持机体新陈代谢和生命活动的生态平衡的基础条件。
恒温动物所以能够维持体温相对稳定,这是因为在体温调节机构的控制下,产热和散热这两个过程中取得动态平衡的结果。
人的尿液渗透浓度可因体内缺水或水过多等不同的情况而出现大幅度的变动。
当体内缺水时,机体将排出的液体渗透浓度明显高于血浆渗透浓度的高渗尿,而体内的水过多时,排出的渗透浓度低于血浆渗透浓度的低渗尿。肾的浓缩与稀释能力在维持体液平衡和渗透压恒定中起着重要作用。(https://www.daowen.com)
肾近端小管对溶质和水的重吸收量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随之肾小球的滤过率变动而发生变化。当肾小球滤过率增大时,近端小管对钠和水的重吸收率也随之提高。反之,肾小球滤过率减少。滤液中的钠和水的总含量也减少,近端小管对钠和水的重吸收率也相应地降低,这种现象称之为球-管平衡。因此而使尿中排出的溶质和水不致因肾小球滤过率的增减而出现大幅度的变动。且在这种情况下,远端部分的重吸收也有增加,因此尿量的变化是不大的。
人和动物生活在外界的环境中,肢体必须保持着正常的姿势。这是人和动物进行各种活动的必要条件。而正常姿势的维持依赖于前庭器官、视觉器官和本体感觉感受器的共同协助活动来完成。其中前庭器官的作用最为重要,人体对自身运动状态和头在空间位置的感受器在保持身体的平衡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神经系统对姿势的调节不仅保持了人体的直立和平衡,而且对随意性运动提供了稳定的基础。
当皮肤受到伤害性的刺激时,受刺激的一侧肢体出现屈曲反应,关节的屈肌收缩而伸肌弛缓。其屈肌反射的强度与刺激强度有关,如对足部较弱的刺激只引起踝关节屈曲,当刺激强度加大,则膝关节和髋关节也可发生屈曲,在刺激强度更大时,则可在同侧肢体发生屈肌反射基础上出现对侧肢体伸肌的反射活动。对侧伸肌反射是一种姿势反射,当一侧肢体屈曲造成身体失衡时,对侧肢体伸直以支持体重,这在保持身体平衡中起着重要作用。
人类不仅生活在大自然的环境中,而且生活在社会的环境中,这就是说人既具备生物属性,又具有社会属性。既有生理因素,又有心理因素。可以这样说,正常的生理活动应当是人体生态平衡的基础,而病理性活动即为干扰生态平衡的祸根。
中医把人体看作为“精气神”合一的整体系统,强调天人相应的思想。宇宙是广阔无际的大天地,人体是一小天地。人体是以五脏为核心,通过经络和营卫气血的流通,使人体内的五脏相互联系、作用而组成的整体系统。其次是形神相关,认为心为君主之官,神志分藏于五脏之中,使人体成为脏象相关、经络相连、形神合一、统一协调的有机整体系统。再次是天人相关,认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人与天地相参,人们既要认识大自然又要了解社会,并与外环境相适应。
中医学是建立在整体的系统思想上,他们以阴阳对立统一观点和辨证施治理论,防治干扰正常生理性活动的疾病,并阐明了阴阳对立统一是宇宙的普遍规律、运动变化的根源、精神世界的本始。人体的五行相承相制,当任何一方过剩或不足不能相承或制约,则破坏了有序的生态平衡,使之发生疾病。
中医从由表及里的观察出发,对脏器在系统中表现的功能,与其他脏器的相关联系,反映了对象运动联系的多样性。虽其说较为广泛,但具有很多的模糊性。
在远古时代,人类曾把健康与疾病认为是鬼神所特意安排的,其时的治疗方式主要是采取祈祷和禁咒。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人类并没有被这种形式完全束缚住手脚,他们历经艰苦的探索,终于积累了一些行之有效的对抗方法。我们的祖先在两千多年前已提出了扶正祛邪的治疗原则,并强调审证求因、同病异治、异病同治的方法等。这就为铲除干扰内环境生态平衡的因子奠定了基础,可惜的是没能进一步发扬百家争鸣而倒入独尊儒术,使祖国医学走进了一脉相承的单轨发展道路,即“理必《内经》、法必仲景、药必《本草》”。这期间虽也经历过命门、三焦之争,金元四大家之分,伤寒与温病学派之别,但均未能冲破内经所奠定的理论框架。仍是泥古式的“述而不作”向前推进。
医学是种社会的文化现象,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既是人类生存繁衍的基本条件,又是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人的生老病死不仅受生物规律的支配,而且又受到社会的各种关系及其变动的影响,所以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等因素会直接关系着人身的健康。
随之医学的进展已能逐渐说明机体失衡、代谢紊乱、免疫缺陷、肿瘤发生、遗传性疾病等原因和过程。人们对机体各部分的复杂性变化和相互间的关系,已逐步从整体系统上作出本质性的说明。
社会的进步和医学的飞速发展,是需要从生物医学向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方面转轨。这是人类社会进展的趋势,它将会对医学与实践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
现代医学是从生物、心理、社会科学三个不同层次的相互联系综合研究人类的健康和疾病。
在人体观方面,从人体是多层次结构的各种物质运动所形成的统一体出发,研究人体的生命运动同物理、化学等运动之间存在着的相互联系和连续性,以及相互差异和非连续性,从而揭示其特殊规律。
在疾病观方面,从致病的自然因素、社会因素出发,揭示在发生疾病的过程中,机体损害与抗损害的因果性和整体性的规律。也就是从局部与整体,静态与动态的结合上,去认识疾病,把握其本质。
在诊断观方面,要求突破局部定位的思想和特异性病因观念。研究诊断的综合性、动态性,并力求做到早期发现对机体产生危害的因素。
在治疗观方面,要求正确地认识诊断与治疗、治愈与自愈、治病与致病、不治之症与可治之症等问题。正确处理病因治疗与对症治疗、全身治疗与局部治疗、手术治疗与非手术治疗的关系外,而且要求注意社会的心理治疗,即把药物治疗、生物治疗和社会心理治疗结合起来,以提高疗效。
在预防观方面,研究人体健康与环境因素的关系,揭示自然环境因素和社会心理因素对人体健康的影响。加强社会防治和心理卫生工作,做到预防和治疗的有机结合,更有效地保障人身体的健康。
西医始终是研究以人体的形态结构为基础的。
在现代医学向微观认识逐步深入的过程中,体现着以形态结构研究为基础的生物还原论思想。它遵循着形式逻辑规律,坚持对病因、病理、病种等概念的同一、确定、单一的表述。在临床及科研中,广泛运用实验方法和大量使用科学仪器,从而对机体的认识更加客观化、精细化。
机体的正常活动功能与环境处于相对的动态平衡或和谐的状态,使之能够生存和繁衍,这应视为人体的健康。
机体的健康是个十分复杂的问题。单纯以提高人的营养水平和物质生活条件,并不能认为是提高了健康水平。文明发展增强了人类适应环境变化的能力。当环境的变化速度超过了机体适应性变化的速度时,就会破坏机体原来的生态平衡,从而危及健康。
过去曾对人类构成最大威胁的传染病,现已过渡到癌症、心血管病、精神病等。消除环境污染源、缓和社会紧张和改变行为生活方式等,已成为维护人类健康的重要问题。
健康是生态平衡的表现,它表示机体的功能、结构正常、并与环境关系协调,而疾病则是机体在异常条件下的生命活动。在这特殊的生命活动中,机体的功能、结构发生了障碍,并与环境关系出现了不协调。疾病与健康是互相对立的、互相联系,又可相互转化的。
在医学发展史中,有两种影响较深的见解一直在理论医学中存在。一种是本体论的观点,认为疾病是一种实体,这种疾病的实体与机体本身不是同一的,有其自身发生、发展和变化的特点。医生只要寻找驱除这一疾病实体的方法。另一种生理学观点认为疾病只是机体正常生理功能的偏离,而不是机体以外的疾病实体进入体内,医生任务是调整生理功能,使其恢复生态平衡。前种观点为器官病理学、细胞病理学和生物病原学的疾病观点所支持,并得到发展。后一种观点为体液病理学的疾病观点所推崇,并为以后的“自稳态”学说、应激学说的疾病观点所发展。本体论观点着眼于结构的破坏,生理论观点着眼于功能紊乱,这两种对疾病本质的见解是从不同的侧面来认识疾病的。
现代医学将疾病的概念概括为“疾病是机体在一定的病因作用下所出现的机能、结构的变化,机体内部及机体与环境之间的协调发生障碍。”
现代医学发现众多的致病因素可以分为两类,即体内致病因素和体外致病因素。体内致病因素包括人体内疾病防御免疫机制的过弱或过强,内分泌系统的亢进或减退,细胞的异常生长——增生性肿瘤、营养不良、精神因素、遗传因素、年龄等。体外致病因素,包括自然因素和社会因素。自然因素包括生物因素(病毒、细菌、真菌、寄生虫等)、理化因素(中毒、损伤、冻伤、烧伤、电击伤、辐射伤等),以及机体必需物质缺乏、季节、气候、地理条件等。社会因素包括劳动条件、卫生、居住条件、风俗习惯、社会动乱、生活方式等。
不论体内还是体外的致病因素,都起到干扰破坏人体生态平衡的作用,所以在谈及人体生态平衡这个话题时,也就离不开致病因素这个重要的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