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金森病在中国发展状况

更新于 2026年10月23日 版权声明
二、帕金森病在中国发展状况

中国传统医学关于帕金森病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至《黄帝内经》。后世医家在此基础上加以阐发,对本病的认识日渐深刻。明代孙一奎尤为杰出,他首次在《赤水玄珠》一书中把以震颤为主要临床表现的一类疾病统一命名为颤振证,强调颤振不能随意控制,并对起病年龄和预后情况,亦有科学的论述。然而中国传统医学对于PD的论述淹没于世界现代医学之中。

回首过去和现在,感慨于中国近60多年的发展,医学临床与科技人员不断努力和一代代学者的传承,我国广大医师和科研人员孜孜不倦的一直在探索,才使PD诊疗水平才得以不断提升。1954年,上海刘道宽首次在《中华神经精神科杂志》发表了中国第一篇关于PD的著作,开启了PD的现代诊疗研究。

我国第一本高等医药院校试用教材《神经病学》由人民卫生出版社1960年出版,1965年第2版由著名神经病学教授张沅昌(1913-1980)主编,书中采用的题目是震颤性麻痹(帕金森病)。当时对青少年型震颤性麻痹的病例,认为“实际上恐系流行性甲型脑炎的后遗症”;还认为,“极少在40岁以前或65岁以后发病”“男多于女,其比例约为2∶1”(由湖南湘雅医院著名神经病学教授黄友歧执笔)。可以说明我国神经病学界对于PD认识起步较晚。

1966-1977年,有关PD的研究、治疗资料比较少,治疗药物限于抗胆碱能药物苯海索(安坦)和金刚烷胺。1977年,北京医院诊疗手册中已简单提到左旋多巴改用为复方左旋多巴,原应用左旋多巴者如加用周围脱羧酶抑制药,则应将左旋多巴的剂量减为原来的1/5左右,如改用复方左旋多巴,则可按左旋多巴的1/5折算,并间隔8~12h开始换药。1978年前,少数医院(如解放军总医院、北京医院、北京协和医院等)仅有极个别患者应用复方左旋多巴。改革开放对外交流后,推动了我国的PD的全面发展。为了更好地了解国外对PD的研究进展,1979年和1983年上级组织先后派三组神经科专家出国考察。简单回顾如下。

1979年派出两个考察组,第一组由黄克维、周孝达、谭铭勋和罗毅等专家组成,前往美国、日本和加拿大考察,访问了多个城市治疗PD的医疗教学机构和老年病院。第二组由王新德、张沅昌和徐德隆等专家组成,于1979年前往东欧和西欧,包括罗马尼亚、南斯拉夫的老年病疗养治疗机构。在奥地利的维也纳访问了PD治疗和康复医院和维也纳大学脑研究所的Homykiewiez教授;在荷兰国家老年病Ludwig-Bolzmann神经生化研究所,访问了对PD治疗特别有研究的Birkmayer W教授;访问了法国的Paul Castaigne和Rondot P教授,参观了夏尔科教授工作过的巴黎萨尔裴德谢医院。在英国伦敦参观了世界有名的Queen Square神经病学研究所、访问了大学医学院神经科Stem GM教授和精神病研究所大学神经科Marsden CD教授。在伦敦期间受Clifford Rose教授的邀请参加了第6届国际PD会议。此次会议对出访的中国专家帮助很大,使其了解到世界各国对PD基础研究和临床治疗的新进展。在会上,国际PD专家Yahr M、Birkmayer、Barbeau等都发表了关于左旋多巴对PD治疗肯定有效的观点,由于对其不良反应的认识不够,有的PD患者出现了严重的异动症。1980年,美国著名神经病学专家雅教授(Prof.Yahr)来我国进行学术交流,见图2-3。

图示

图2-3 A.黄克维教授(左一)接待美国著名神经病学专家(Prof.Yahr)并进行学术讨论(1980.2);B.美国PD专家Yahr M在黄克维教授陪同下到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内科查房

(源自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医进修学院学报《黄克维教授从事神经病理工作五十周年纪念专辑》)

1983年,委派第三组由徐德隆、蒋景文教授等组成,先后访问了美国南加州大学的Markhan教授、国立卫生研究院的Thamas Chase和Peter LeWitt教授、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Fahn S教授、芝加哥K1awans教授、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的Barbeau教授、纽约大学Libeman和Goldstein教授,并再次访问了Mount Siani医院的Yahr M教授。

20世纪70-80年代,委派北京、上海几家大型医院的神经病学专家多次到国外考察和参加国际会议,了解到国外在PD研究方面的进展,以这一批专家们为主的神经科学者致力于PD药物治疗的选择和评价,为改善PD的药物治疗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说到这些情况,大家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北京、上海在PD诊疗方面起步早、优先发展的原因,我们不能忘记这些老专家的引领和推动作用。

此后,国内神经科医师开始重视对PD的基础研究和临床诊疗,召开了系列的PD专题学术会议。黄克维、周孝达、王新德等教授应邀参加了在东京召开的第7届PD国际会议;徐德隆教授应邀参加了第8、第9届PD国际会议;也有许多中青年学者参加了第12届及以后的各届PD国际会议,促进了与国际学术界的广泛接触和交流。

20世纪80年代,由王新德教授和当时的PD领域专家们发布了第一篇关于PD诊断标准的论著,多次召开全国性的锥体外系疾病专业学术会议,引起神经内外科医师的重视,进一步推动了PD诊治的进步,为PD规范诊疗奠定基础。20世纪末,随着临床和研究的不断深入和增加,PD诊疗指南更为规范化,进一步用以指导临床医师早期诊断、早期治疗,改善患者生活。21世纪初,PD领域则致力于扩大和培养更多临床医师,加强临床医师的诊疗能力。

2002年10月中华医学会神经病学分会成立了帕金森病及其他运动障碍学组,陈生弟为组长,制订和修改了《中国帕金森病治疗指南》第一版(2006)、第二版(2009)、第三版(2014),以及《中国帕金森病的诊断标准》(2016版)。2012年,中国帕金森病脑深部刺激疗法专家组,制订出《中国帕金森病脑深部电刺激疗法专家共识》。这些指南与共识,对帕金森病的治疗起到积极的指导作用。(https://www.daowen.com)

2006年,国内擅长帕金森病诊治和研究的专家撰写一部《帕金森病》专著,由陈生弟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关于帕金森病的科普已相继出版多册。1996年,孙斌教授主编《帕金森病诊治120问》出版,为国内第一本PD科普书。几乎每年有包括帕金森病研究内容的学术会议进行交流。

由蒋雨平教授领衔,实现了通过PET-CT诊断PD脑内多巴胺在基底节代谢的突破。对PD早期诊断提供了影像学依据,因为脑的CT、MRI扫描为排除性依据。

每年4月11日世界帕金森病日世界各地均有相关内容的活动,国内擅长于帕金森病诊治和研究的专家积极参加活动,对推动我国PD诊疗和科研有积极意义。2017年世界帕金森日纪念活动时,陈彪教授指出目前中国PD诊断率低,中国约有300万PD患者,有70%左右患者还未被诊断。真正诊断和药物治疗的PD患者不足50万,可能是因为我国PD专家比较少,即便是神经科医师也不能很快识别PD。另外,1992年科学家发现PD的家族性遗传的基因突变,发现突触核蛋白并证明其是路易小体主要成分。为此,建议50岁前患PD病者做基因检查。

国内大型医院多设有帕金森病专病门诊或运动障碍门诊。从多方面关注帕金森病患者,不断提高预防和诊治水平。但相当大的PD人群还有待进一步发掘,予以确诊和恰当的治疗。提高医师团队对PD的诊治水平最为迫切,尤其基层社区医师;提升一般人群对PD认知度的公益宣传,国外有民间的社团组织“帕金森俱乐部”,印发药物指导、护理等小册子。另一个就是发挥中国传统医学的作用,学习中医药的医师比例也很大,未来可能会有令人意外的突破。

总之,帕金森病是一种慢性神经系统疾病,伴发许多临床症状,但它是一种不影响生命周期的疾病,目前医学仍旧是无法根治PD,漫长的病程中,患者与家属要有信心,不是“患上PD就等于判了死缓”。如何更好保护患者非运动症状、精神症状和减少并发症的发生,使其活到期望寿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PD晚期并发症治疗复杂,随着药物的长期应用,“蜜月期”过去,往往使患者症状波动大、产生异动症。但是药物治疗仍可以改善患者症状。晚期并发症的预防和治疗,如药物不良反应,低血压、精神症状(抑郁、焦虑、幻觉、妄想等)、睡眠障碍、痴呆等是需要重视和解决的问题。因此,PD应早诊断、早治疗,少数PD患者须进行手术治疗。

PD患者早期无痴呆。据统计,有70%~80%的PD患者最终会发展为痴呆。研究发现,77岁后,部分PD患者会发生智力下降。老年痴呆严重影响老年人社会功能和生活质量。PD患者可以多参加社会公益活动,注意平时锻炼、阅读等,以减少痴呆的发生。

定期全面体格检查和科学照料对PD晚期患者也十分重要。全面体格检查有助于及早发现并发症,从而采取对应措施;科学的照料往往对有效控制病情、改善症状起到了一定的辅助治疗作用,同时也能有效防止误吸、跌倒等意外事件发生。

医学领域的快速发展使PD的诊疗进展也非常显著。今天,中国对PD的临床诊疗水平与国际相差无几,但在科研开创方面仍有距离,如药物的研发、病因与发病机制的研究及PD晚期患者辅助用品的开发等,需要进一步追赶先进水平。目前PD患者较多都能达到预期寿命,但医学始终是没有终点的,还需要不断地总结经验,探索更多方法,从而提高PD患者的生活质量,减少其患病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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