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不辍,薪传火旺

2 文脉不辍,薪传火旺

1954年夏,陈可冀院士毕业于福建医学院,留校任附属医院内科助教。不久,恰逢中国中医研究院招录第一批“西学中”青年医生,他毅然响应祖国号召,进入中西医结合这个全新的领域。在转学中医的关键日子里,幸遇众多良师,开蒙指点,陈可冀院士的中医水平才能一日千里,很快便登堂入室。其中,岳美中教授是最为重要的一位业师。在中国中医研究院,陈可冀院士跟随岳美中教授系统地学习了《黄帝内经》《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等中医经典,打下了坚实的文献基础。1960年,陈可冀院士的中医学识已略有功底,转而随岳老临诊,朝夕相处1年有余。陈院士认为,学习岳老中医理论学识与临症胆识,实为日后其从事中医、中西医结合医疗科研打下了良好的技术基础,也让他深信任何科学技术的发展都应强调传承性。白驹过隙,岳美中和陈可冀师生情谊日深,渐为良友,多有诗文唱和,传为杏林佳话。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岳老认为陈可冀学习专心致志,做学问有献身精神,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不遗余力地悉心培养,曾赠诗勉以:“我本无才最爱才,年来更复抱痴怀。中医宝藏靠谁发?愿与吾君好自开。”爱才、惜才、育才之苦心,溢于言表,读之感人肺腑,这些情愫都深深印刻在陈可冀院士心中,使其能够精进不懈,发奋研治中医学的巨大精神力量。[5]

岳老嗜书如命,终生浸润于我国传统文史典籍之中,一部《二十四史》亦时常反复研读;对于声韵、训诂、诗词之类,情趣尤浓,这些通过言传身教,深深感染了陈可冀院士。1960年,陈可冀院士与岳美中教授及梁漱溟先生同车到厦门参加福建省辨证论治学术座谈会,结识了不少福建中医界名流,他追随群彦,畅谈古今,纵论灵素。这次盛会令陈可冀增添了许多新知,大大开阔了眼界,所得甚多。岳美中教授兴之所至,下笔作诗:“学会招从鹭岛开,来前尽是省中才。高龄竞迈忘年步,壮岁事驰绝域垓。书味药香酿满纸,海光山色净无埃。新医药学前途景,辨证论治或是胎。”[5]从中可以窥见一代中医大家老当益壮,为学术事业奋斗终生的豪迈之情,读之令人动容。陈可冀院士当时还是青年医师,被岳老的辨证思维和学术激情所感染,从此时刻谨记岳老的教诲,在学业和工作上更加投入,为日后取得成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75年,岳美中教授访日归来,感悟颇多,见到陈可冀院士后,便把所感所想做成一首小诗,赠给陈院士:“东医虽亦学南阳,一病终归是一方。那晓论治凭辨证,此中精义耐思量。”言短旨深,笔力感人,对弟子触动很大。陈可冀院士日后回忆认为,读罢此诗,对岳老持辨证论治与专病专方相结合的立论,乃得其中要领,通神悟达。[5](https://www.daowen.com)

为了鞭策鼓励后学,岳美中教授曾特意赠诗给陈可冀院士:“英年绩学展鸿猷,中西结合喜善收。乌影不移参窔邃,梅枝独俏企风流。力从辨证求吾是,弗去分型相尔由。山媚川辉蕴珍宝,只看我辈识耶不[6]?”学习中医注定要坐冷板凳,学有所成要投入巨大精力,在陈可冀院士取得一点成绩时,恩师勉励他趁着青春年华要立下宏图大志,在中西医结合医学事业中干出一番事业,可谓语重心长。

所谓医道从德,陈可冀院士继承了岳美中教授的这些光荣传统和良好品德,在临床科研中培养人才,在办刊中注意提携后学,对青年人有创新但不太完善的论文总是大力扶持,哪怕有一点可取之处,都反复指导、让其修改完善,尽可能发表。这些宝贵的人文精神,都随着桃李成才而永流芬芳。但同时,他也指出:“我所接触到的他们(年青一代的中医药从业人员)之中,虽不少毕业于高等中医药院校,但大多古典医籍并不直接谋面,实有中医药‘文化赤字’或蜻蜓点水之嫌,足资师道者戒”[7],认为年轻的中医药领域人员需要更好地学习和掌握中医药文化,还要有中华儿女的人文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