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化人,大医精诚
“诗言志”,是中国士大夫阶层薪火相传的学统。有经世济民宏愿的知识分子,往往将胸中抱负“发言为诗”,抒发情感,表露志向,寻找知音共鸣。陈可冀就是这样一位具有古典气质的当代士人。他自幼钟爱文学,涵泳古典诗词,熟读《三字经》《古文观止》,熟读四书五经,深爱唐宋八大家,将许多名篇烂熟于胸,具有深厚的文学素养,中学时就在福州的报刊上发表作品,1949年加入中国作协。其后虽选择学习医学,但从未放弃舞文弄墨,而是将诗文作为生命的一部分。文学情怀与科学精神是陈可冀院士医学人生一以贯之的2个主题,二者相互作用、相互促进,成就了其科研和办刊的辉煌人生。
陈院士认为:“中医有国籍,文明无疆界”;“中国传统医学是一门实践性十分强的应用科学,是在中国传统文化大背景下形成的”[1];“中西医结合医学是中医药学与现代医学在东西方人文关怀、精神文化与物质文化、本土与境外、主流与非主流、宏观与微观、多领域或多层面、由表及里地在实践中相互沟通、逐步互补而融合的进程,最后达到公众间的社会认同”[2]。另外,陈院士在国内外学术交流中一再倡导、多次提到中西医结合可以有“求同结合”与“求异结合”的多种模式,还可“和而不同”,贵在提高临床诊断认识水平与治疗成效。这反映了他不仅仅作为临床医家,而是以医学大家对人文情怀和科学精神的充分理解和开创性理念,以人文与科学精神汇通中西医学,切实推动着中西医结合医学的迅速发展壮大。医学的进步和发展离不开人文精神,要在医学实践中“求知、求同、求异、求真、求新”[3]。
陈可冀院士脚跨中西医学,浸淫文学与科学,对其中奥妙自然最有体悟。他认为:“中西医结合医学的发展应当不仅体现出是中国品牌的医学和民族情怀,还应体现有国际视野,汲取当代医学科学进步的精华和研究方法,为中医药学的腾飞插上翅膀,为提高临床疗效,阐明机理,加强人文关爱,作出新的贡献。”[4]陈可冀院士特别强调人文科学素质,认为医学应该从人文与科学2个轴向来建构,才会有二元价值的认同,而文学是人文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科学和人文2个领域的兼收并蓄,促成了其融会贯通。在陈可冀院士看来,对传统医药学和现代医药学的科学姿态,中西医学各有所长,不应一味拿来主义,也不能过分故步自封,要“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最佳的融通之道就是相互借鉴、相互融合,走出一条中西医结合之路。(https://www.daowen.com)
陈院士也将这些理念融汇于其主编的《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中、英文版的办刊实践中,在刊登大量实验类、临床类论著的同时,也策划约稿刊登了不少高质量的医学人文类论文,受到国内外读者的喜爱。“常以虚怀纳新事,不以今心论古人”的条幅,就挂在陈可冀院士的办公室里,成为他人生的座右铭,也是他办好刊物的主导思想之一。他办的2个刊物专门开辟了有关新技术、新思路的栏目,刊登了不少对中西医结合有启发的新技术和新思路的文章,也刊登了许多人文类的文章,丰富了科研工作者对中西医结合医学研究的思路。他每年还主持举办相关新技术和论文撰写学习班和研讨会,为办好刊物打基础,杂志社也在2017年获得中国出版政府奖先进出版单位称号。“人命至贵,贵重千金。”凡大医者,必以精诚为念,开方用药,有是症用是方,谨记“医乃仁术”,重学习、淡名利。陈可冀院士将恩师岳美中先生的警句“治心何日能忘我,操术随时可误人”时刻挂在心头,告诫学生并以自勉,作为临床医生必须做好每一个细节,方能无愧于心。其实,陈可冀院士是个急性子人,但他胆大心细,每一次问诊、查体、开处方,都要亲力亲为,反复查实核对,表现出对患者极大的责任感和同理心,同时在医患沟通和疾病的诊疗过程中结合中医学观念和理论,从患者的人文关怀、身心方面的共同关注。岳美中教授的医德和治学精神始终是陈可冀院士的楷模,他对病人一丝不苟,要求“所操必信”,这是古往今来凡成大医者的不二法门。陈可冀院士得良师耳提面命,谆谆教诲,临诊牢记“胆大、心小、智圆、行方”八个字,其成功的秘诀正源于此。[2]这种精神,在办刊中体现得更具体,他每每为稿件中的一个疑问而反复查对,常至深夜,力求准确无误。
陈可冀院士为勉励子女勤奋好学、报效祖国,曾多次赠诗,如:“世界发明如大海,愿有涓滴出我家”“宠辱不惊,直路而行”“德在人先,利在人后,勤于磨炼,逆境不退”。陈院士家教严苛,对子女的德行和意志有着相当高的要求,其实也是他自己严于律己、精进不懈的外在表现。这也成为他办好刊物的动力之一。
家风如是,培育后学亦如是。“写好人生这本书”,是陈可冀院士对学生和期刊编辑经常说的一句话。陈可冀院士教书育人可谓深悟“传道解惑”之法,他曾讲“作为一名好医生既要有精湛的医术,又要有高尚的医德和人格,强调人文素质与科学素质有机结合”。[4]当下医学教育中,医学人文内容的比重逐渐提升,正是在陈院士这辈大师的提倡和践行下推动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