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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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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先生曾说:“我一生开了四扇窗子。第一扇是文学创作,第二扇是外国文学翻译,另外则是中国古典文学与碑版文物研究两扇窗子。”施氏在外国文学翻译领域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的译作一般都会附有“译序”或“译者致语”、“译者题记”、“译者引言”、“译跋”、“译后记”、“译者附记”等,记述其译介的初衷与由来,也会对作品进行解读与阐释,显示了一位杰出翻译家的独具慧眼。正如有论者所言,“有的是对作者生平轶事或所属国家文学史的介绍,有的是对作者创作经历或作品历史背景的描述,有的是对作品艺术价值和其在世界文学史上的地位的评价,一篇‘题记’或‘译序’就是一篇高质量的作家作品论”[11]。这些文字绝大多数已收入《施蛰存全集》,但也有失收的情况。

1934年7月15日出版的上海《诗与散文》[12]月刊第1卷第2号刊发了施蛰存所译的台薇士诗歌《夏之清晨》[13]。诗后有一则“译迄记”,现抄录如下:

台薇士(M.H.Davies)现代英国诗人以三十余年之流浪生活,饱尝人间诸般苦辛,发为诗歌,有一种田园风的质朴的气氛,这里译了他的咏歌夏日的短诗一章,此诗大意甚简明,不需解释,惟末一颇不易达旨,其意盖谓从溪流声,鸟鸣声,及木叶之营营声感受出自己的诗来,故曰“完全是我自己的歌也”。

六月二十五日译迄记

按,上文的M.H.Davies实应作W.H.Davies,因其英文全名William Henry Davies,现一般译为“威廉·亨利·戴维斯”。他是英国著名自然诗人,还写过长篇小说《一个超级流浪汉的自述》,今有倪庆饩的中译本。除《夏之清晨》外,施蛰存还译有其诗作《一个又一个》(作者译名“苔微思”,署名“蛰庵”),载1947年7月9日《大晚报·剪影》[14]。

20世纪40年代,施蛰存辗转于福建永安、厦门等地执教,其间潜心研读并翻译欧洲各国优秀文学作品,尤对弱小民族文学情有独钟[15]。1945年8月至12月,施先生的译作《戴亚王》《自杀以前》《老古董俱乐部》《战胜者巴尔代克》(后三种列为“北山译乘”第一辑前三种),由永安十日谈社初版,已为研究界所知。实际上,施氏当时的一些译作曾发表于《十日谈》杂志。《十日谈》为《民主报》副刊,创刊于1944年5月4日。系文艺旬刊,主编海岑、孟予,发行人马云。每6期为一辑,1944年12月出至第2辑第12期后休刊。次年6月改作月刊单独出版。

1944年12月4日,该刊第2辑第12期刊发了施蛰存所译托洛茨基的《A.史德林堡的回忆记》[16]。文后有“译记”,转录如下:

译记:这是一篇二十年前的旧文,译成中文也已多年,因为作者是托洛茨基,一向不敢发表,唯恐蒙托派之嫌也。现在托翁墓木已拱,托派也已不成政敌,想来可以无此顾忌。《十日谈》编者殷勤索稿,可是手头竟没有其他篇幅适宜的文字,原想留着编入一部计划中的《近代文人逸话[17]》,现在将它单独发表,似乎有点突兀,但希望熟悉史德林堡的人或者对此文还会发生一点兴趣。一九四四年十月二十五日蛰存记。

这则文字反映了托洛茨基作品在民国时期翻译传播的曲折命运,且说明施蛰存曾有编纂一部《近代文人逸话》的打算。

1981年,施蛰存与海岑合编了《外国独幕剧选》第一集,由上海文艺出版社梓行,其中收入捷克荷尔赫列支基的剧作《见证》,正文前有施撰写的题记,现已收入《施蛰存全集北山散文集第三辑》。其实,该译作1945年6月20日曾刊于《十日谈》第3辑。文末有《〈见证〉译后记》,与上述《耶·荷尔赫列支基〈见证〉题记》内容相近,兹录如下:

耶路斯拉夫·苻尔赫列支基(Jaroslav Vrchlicky)乃爱弥尔·弗里达(Emil Bohus Frida)之笔名,一八五三年二月十七日生于捷克之洛尼城(Louny)。其父为一商人。苻尔赫列支基幼时即至捷京普拉哈,初在神学院肄业,其后转入普拉哈大学,专攻文学,语言学及哲学。毕业后尝漫游意大利,熟习其语言及文学,又于英、法、西班牙文学有深切之造诣。曾译但丁,拜伦,赛文迭斯,勃朗宁,雨果诸名家之诗为捷文,皆为杰作,而以勃朗宁长诗Toccta Of Galuppi之译作为最著。一八九三年,被任为普拉哈大学比较文学教授。一九〇一年,被选为奥国上议院永久议员(时捷克尚未为独立国家,故属于奥国。),旋又被选为捷克学院文学部秘书。一九一二年九月九日卒。享年五十九岁。

苻尔赫列支基从事文学垂四十年。其任普拉哈大学教授后,二十年间,仍以讲学余暇,专心著作。故其著作多至二百余卷,凡诗歌,戏剧,批评,小说,翻译及编纂之总集,莫不皆备,实为东欧近代文学界之巨擘。其最著名之作品,于诗则有《巴尔那斯之荆棘》(Bodlaciz Parnasu),《一个遁世者的十四行诗》(Sonety Samotare)及《续集》(Nove Sonety Samotare);于戏剧则有《卡尔茨丹之一夜》(Nocna Karlstejne)。

苻尔赫列支基之作品虽多,但不解波西米亚文字之吾人则甚少见。德文中尚有其选集一卷,为阿儿勃莱脱博士(D.Albrecht)所译;英法文中则似乎未有专书,但偶尔在文艺刊物上译载其一二小品而已。此独幕剧《见证》,英译名为The Witness,译者为Charles Recht,收在Frank Shay所编《各国短剧二十五种》中,兹即据此本转译之。一九四三年二月二十二日,蛰存记。

1945年7月30日,《十日谈》第4辑登有施蛰存所译德国爱德华·封·凯赛林伯爵的《凯丝达》。同年11月,此作收入海岑编的《虹之尾》,由十日谈社出版。1948年7月15日,再刊于《文讯》第9卷第1期。因此,《十日谈》也是《凯丝达》的初刊处。[18]

此外,笔者还在1947年2月23日《大公报·星期文艺》第19期见到了一篇《后唐庄宗如梦令小考》,署“施蛰存”。该文与收入《施蛰存全集》第七卷《北山楼词话》所收《后唐庄宗〈如梦令〉》一文内容基本相似,但文字表述多有不同。《后唐庄宗〈如梦令〉》1979年曾载香港《海洋文艺》第6卷第11期,又刊于《词学》第3辑,《施蛰存全集》应据此收录。从时间上来看,《后唐庄宗如梦令小考》当为《后唐庄宗〈如梦令〉》的初刊本。这也是梳理施蛰存著述的版本变迁时应当留意的。

【注释】

[1]作者金传胜(1988—),扬州大学文学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现代文学。卢婷婷(1991—),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现代文学。(https://www.daowen.com)

[2]此文在沈建中《施蛰存先生编年事录》中实已全文载录,参见沈建中编撰:《施蛰存先生编年事录(上)》,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第57页。

[3]孔刘辉:《施蛰存抗战时期的文化活动考论》,《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15年第3期,第49页。

[4]蒙树宏:《云南抗战时期文学史》,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227页。

[5]蒙树宏:《云南抗战时期文学史》,第236页。

[6]孔刘辉:《施蛰存抗战时期的文化活动考论》,《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15年第3期,第49页。

[7]“遍”,疑当作“这”。

[8]“雅尔达”,今译为“雅尔塔”。

[9]疑为梅耶·罗斯柴尔德。

[10]施蛰存:《自传》,刘凌、刘效礼编:《施蛰存全集》第二卷《北山散文集》第一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265页。

[11]林大津主编:《福建翻译史论2 现代卷》,厦门大学出版社,2013年,第216页。

[12]该刊为文学刊物,创刊于同年6月15日,主编为徐奇、吴梵、郁怀云,发行人为胡莱馥,由六月社出版。

[13]原刊误署“台薇士译施蛰存作”。

[14]沈建中编撰:《施蛰存先生编年事录(上)》,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第556页。

[15]参见陈子善:《施先生的“西窗”与〈老古董俱乐部〉》,《素描》,山东画报出版社,2007年,第40页。

[16]“本期目次”中的篇名题为《史特林堡回忆记》。

[17]此处可能漫漶一字,待考。

[18]初刊本的译后记落款为“中华民国三十一年五月九日蛰存记”。《文讯》版的落款改为“中华民国三十一年五月九日,蛰存译于福建长汀。三十六年十月二十日润文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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