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方式的历史转换——哲学创新的强烈呼唤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四节 思维方式的历史转换——哲学创新的强烈呼唤

现代科技革命比任何杰出的哲学家或出名的大学者更有力地推动着人类思维方式的发展。它在认识工具、认识对象、思维方法、主客体关系、价值观念方面引起了全面变革,使人类智力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

科技革命赋予人们以空前强大的认识手段、认识工具。电子显微镜比光学显微镜的分辨能力高上千倍,可以观察到单个大分子、重原子、整个生物细胞的三度空间的超微结构,直至病毒的螺旋结构;巨大的射电望远镜使人的视线跃出了太阳系、银河系,到达了河外星云,使人们观测到了距离地球上百亿光年遥远的星体。更重要的是,科学技术不仅以这种观测工具强化了人的眼、耳、鼻、舌、身等感觉器官,而且以电子计算机大大强化了人的思维器官;不仅加强了人们收集和传递信息的能力,而且增强了人们加工和处理信息的能力。第四代、第五代电子计算机,其中有每秒钟能计算数百亿次的巨型机,也有体积小而功能多的微处理机,还有能模仿人走路、下棋、判断、推理的人工智能机,也开始出现能模拟人的形象思维、会识别图像,甚至会画画、作曲的新型电子计算机。也许可以说,在辩证思维水平上,电子计算机尚未(也许是永远无法)赶上人;而在知性思维方面,电子计算机已经使任何数学天才望尘莫及。现代科学技术为信息的收集、传递、选择、加工、处理提供了强有力的工具,有助于人类社会中信息的交流,信息量的倍增,促进社会从无序向有序、有序程度较低向有序程度较高的进化,这是社会从低级向高级进化的尺度之一。

现代科学技术也使人的认识对象发生了重大变化。以往的认识对象往往是简单客体,而现代科学认识的对象则往往是复杂客体。以往的认识客体是单个实物,而现代科学认识的客体则是系统运动,是复杂的、多层次的动态系统和开放系统。代表现代科学认识新潮流的系统论、信息论、控制论,就是以这种复杂系统为主要对象的;而代表现代系统科学发展新趋势的所谓“新三论”(耗散结构理论、协同论、突变论)则进而研究生物和社会等开放系统的生成、演化及发展,研究与外界发生物质变换的系统运动,有序与无序相互转化的自组织系统。相比之下,以往的知识多是关于简单客体的实物知识,而现代科学认识则是关于系统存在、系统质、系统结构、系统运动的系统知识。从“实物中心”到“系统中心”,标志着人们认识对象的巨大升华,认识视野的巨幅拓宽,使人类改造世界的能力大大增强。

科技革命还使人的思维方法同样经历着重大改变。从近代以来,人们的思维方法大体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与17、18世纪自然科学发展中分门别类地搜集资料相适应,出现了以分类为中心概念的形而上学思维方式;19世纪科学发展进入整理材料、揭示联系的阶段,与此相应出现了以发展为中心概念的辩证思维方法;20世纪乃至21世纪科学出现高度分化又高度综合的大趋势,而以整体化、系统化为其主导方面,与此相应出现了以系统运动为中心概念的系统思维方法。这就意味着:辩证法不能停留在古代朴素辩证法的单个命题上面,也不能停留在19世纪辩证法的经典形式上,而是需要对现代系统科学成果作出哲学概括的唯物辩证法科学体系,构成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的、辩证思维的规律和范畴体系。这将是新世纪科技革命赋予人们的一个伟大的认识工具。

科技革命也给主客体关系带来深远影响,使认识过程中主体能动性大为增强。这种发展趋势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第一,现代科学认识中出现了日益抽象化、间接化、深刻化的趋势。人们与极其抽象的概念、符号、理论打交道,似乎与具体的现实原型、经验事实相离甚远,联系二者的桥梁变得更为微妙,更为曲折。生动直观的用武之地似乎越来越少(永远不会消失);而“理想化的方法”“想象实验”“纯逻辑的研究方法”“数据与模型”等科学抽象方法普遍应用。这表现出科学认识力求能动地反映事物的深层本质、深层结构。第二,现代科学认识中出现了数学化、模型化、形式化的趋势。许多微观客体的概念表述为复杂的数学公式,许多复杂系统的规律表现为统计概率。因而数学方法在各门科学中广泛应用,各种人工符号、人工语言、符号系统在世界科学图景中的作用大为增强,各种数学模型、数学模拟方法引进科学理论。这体现出,现代科学认识的主体能动地创造出新的反映形式,不仅对客体作定性分析,而且作更为精确的定量分析。 第三,主客体关系复杂化、中介化、相互作用的辩证性的趋势也在增长。人们在同微观客体、宇观客体、复杂客体打交道时,不能像以往认识个别实物那样较多地依靠个人感觉的生动直观,而是愈来愈多地依靠复杂的观测工具、探测仪器、信息系统。因而,客体运动与观察手段、微观客体与科学仪器之间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复杂辩证关系。在人以强大的手段改造自然、改变客体的过程中,自然客体往往同时反作用于主体,使主体同时得到相应改造。第四,科学认识的超前性、预见性,对实践的指导性的大趋势日益增强。人的认识是现实的超前反映——这一特性在现代科学发展中得到了比以往更加充分的体现。在新的元素、基本粒子的发现中,往往不像以前那样直接在实验中寻找,而是先在理论上计算和预测出来,然后再到实验中去寻找验证。庞大的系统工程决不能凭经验走到哪算哪,而是首先在电子计算机上就成百上千个方案进行计算,然后择优付诸实践。今天,人们不仅能预见到自己行动的第一步直接后果,而且能预见到第二步、第三步的长远后果。人们将不仅按照过去和现在推测或规划将来,而且试图按照未来的理想形态、目标模式来规划现在,改造现在。

科技革命还带来了人的价值观念的大变动。科技革命的兴起,带来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曙光,因而作为主体的人的问题,日益受到人们的重视。以哲学本身的发展为例,古希腊哲学中关于世界本原的争论成为哲学思考中心,认识论问题在近代成为哲学争论的焦点,而在现代哲学中,人的问题、主体的科学认识问题、人的心灵问题日益成为哲学思考的聚焦点。人们不只要求确立主体和客体之间的认识论关系,而且要求确立主体和客体之间的价值论关系。也就是说,不只研究客体本身的性质、规律,而且注重确定它对主体的价值。规范化、标准化、系列化是大工业生产中带来的价值论中的进步趋势,而今天的人们则要求在此基础上发扬个性化、独特化、多样化。在科学技术王国里,以至于在日常生活中,人们都将更加崇尚个性、独创性、新颖性,而死守传统、千篇一律的东西则大大贬值。人更加注重自身的价值、自身的和谐完善,人的科学、人才学、教育学、创造心理学、美学、环境科学、科学学、心灵哲学等一系列新兴学科的崛起,正是围绕着主体发展这个中心展开的,这些科学有希望成为未来人们的注视中心。

人的思维方式的上述变化,标志着人的智力、认识能力、思维能力、科学认识发展中的新高度。这些新高度已经伴随着科技革命的浪潮展现在人们的面前。在“社会生活条件本身改造受一般智力控制”的大趋势中,人类智力这种长足进步必将反过来对社会发展起到相当大的推动作用。

劳动方式、生活方式、思维方式这三条渠道的变革内容构成一股合力,有力地改造着历史活动的主体——人,也有力地推动着现代社会的全面变革。这就是科技革命用以推动现代社会发展的内在机理。(https://www.daowen.com)


[1]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十六卷第2册,人民出版社1973年版,第635页。[德]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464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六卷下册,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208页;第四十六卷上册,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 107页。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六卷下册,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220、269页。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六卷下册,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220、269页。

[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六卷下册,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218页;并参见同书第211、222、212页。

[5]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六卷上册,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87页;下册,第218页;第十九卷,第124页。[德]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98页。

[6]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六卷下册,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217—218页。

[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六卷下册,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2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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