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浦东中医药起源的历史背景
据相关文献资料显示,上海的中医事业始见于唐代,兴于宋末元初,盛于明清。唐宋以前,江南医学尚不发达,至今还未发现唐宋以前有史记载的上海医家资料。最早见载于唐代的上海医家,也仅陆贽一人。由此可见,一个地区的经济、文化与科学发展,总是与这个地区的自然环境、社会环境有着密不可分的相互关系。
探寻浦东中医药的起源在哪里,先要认识浦东这块土地,认识浦东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尤其是浦东早期的中医药文化背景中,既有巫的成分,也与医药知识的传播与影响密切相关。从这个视角探索浦东中医中药的起源,自然要追溯浦东这块土地与浦东人的起源,观察浦东先民是如何与疾病作斗争的长期实践过程。
上海浦东是怎么形成的(https://www.daowen.com)
上海浦东是块神奇而美丽的土地,五千多年前松江城以东地区全是汪洋大海,黄浦江以东以南这片浦东辖地形成也才一千多年。以历史的时间轴纵向展开观察,浦东这片土地到目前为止所有生成与嬗变,无论物质地理,还是精神人文,都是“海纳百川,开放包容”的结果,无不沉淀和吸吮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养分。
从自然地理角度观察,上海是一块既古老又年轻的土地。上海因为处在长江入海的地方,濒临东海的潮水每天涨落,涨潮的时候就把泥沙顶住,退潮虽然带走了一部分泥沙,但是在顶的过程中又在长江口沉淀,所以历年来长江下面的泥沙相当大一部分就在长江口沉淀下来。从理论上讲,上海到现在为止每天还在扩大,上海这片陆地大多数地方,都是以往两千多年之内形成,浦东先民在这块土地上扎下根来,从事生产劳动生生不息。
浦东地域有两大特点,一个特点是枕江面海,江南水乡,得天独厚的水路交通,交流便利;江海沃野,资源丰富,天府之地。黄浦江在浦东新区的西部流过,长江在北边流过,东南是钱塘江、东海和杭州湾。黄浦江对面就是繁华的老上海市区。第二个特点,浦东是一块不断生长变化着的土地,由于长江和钱塘江在附近汇合,泥沙在这里沉积,不断地在海滩边滋生着新的土地。据地质学家研究,大约1 700年前上海地区的海岸线已推移至今北蔡、周浦、下沙和航头一线,形成下沙沙质海岸线。据此推断,当时浦东西部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已经成陆或大部分已经成陆。由于成陆地区地势低洼,经常受到海水侵袭,无人定居,这一条海岸线稳定地存在了400多年,形成了一条横贯南北的下沙沙带。据记载,由于海滩边都是沙子,涨潮退潮之间海滩边会有鱼类、贝类活动,觅食的白鹤成群飞来,在海边沙滩上觅食、嬉戏,因此下沙也称鹤沙。
唐代初年,浦东周浦地区始有少数盐民和渔民散居,以煮盐、捕鱼为业。五代时期,吴越王鼓励煮海制盐,浦东西部地区开始兴建盐场。浦东是由长江挟带的泥沙受海水顶托逐渐沉积而形成的陆地,故最初天然河道不多。盐民们在当时生产力水平非常低下的情况下,付出极其艰辛的劳作。经过几代甚至十几代人的努力,开挖出无数东西向引潮沟槽,久而久之与盐灶相通,这些沟槽就被人们称为灶港。随着陆地不断东移,盐灶也随之不断向东迁移,原来引潮的沟槽不断挖深、延长,达到“引潮进灶”。后又经过数百年的持续疏浚,不断拓宽,逐渐变成有利航运的河港,形成诸如一灶港、二灶港、三灶港、四灶港、五灶港、六灶港、焙灶港、南一灶港、南二灶港、南三灶港、南四灶港、南五灶港、南六灶港等。
距今1 000年前,浦东海岸线推进到川沙镇、惠南镇的里护塘一线,海滩泥沙沉积,迅速成陆。惠南镇原来有城墙和城门,南汇城名叫观海城。因为它建造的时候就在海边。直到今天,南汇还有听潮、观海、潮音等地名。川沙县志记载,川沙东濒大海,“西近春申江,北接宝山,南连南汇”“襟抱沧海,东南保障”。
此外,海岸线在川沙地区东移至合庆、龚路镇、顾路镇一带,原南汇地区的海岸线从惠南外延到老港、新港一线,老港新港成镇后,海岸线也在不断向外扩展。浦东是长江泥沙沉积的产物,土壤肥沃而疏松,气候温暖而多雨,它适宜栽种棉花、山薯、水稻、黄豆、花生等多种作物,也适合和生长着大量能治病健身的药草,如紫苏、蒲公英、芦根、白茅根、小蓟、大蓟、草前子、夏枯草、枸杞子、地骨皮、益母草、莲心、芡实等。在路边、沟渠采集鱼腥草、车前子、艾草、青蒿等晒干了存放着作为家庭药物,在屋前宅后种植点紫苏、益母草、枇杷树等药材,以备自家或村里人不时之需。
马家浜文化与浦东中医药起源
2004年,上海博物馆考古研究部对青浦崧泽古文化遗址进行了两次发掘,发现了一个上海先民的比较完整的头骨。头骨出土于崧泽遗址下层马家浜文化葬墓中,颅骨的主人是一名25岁至30岁的青年男子,为迄今发现最早的上海先民,故被誉为“上海第一人”,时间约为6 000年前,属于马家浜文化。
据考古学家推测,这批最早的上海居民可能从今浙北、苏南一带长途迁徙而来,是上海最早的外来移民。他们带来了工具制造技术,如石斧、石刀,也带来耕作技术、渔猎技术、畜牧技术等。他们种稻养猪,打鱼打猎,纺线织布,发展生产,经营生活。可以设想,马家浜人在青浦崧泽一带繁衍、生活,人口不断增多,生活区域不断扩展,逐渐向东扩展,渐渐进入上海,进入浦东,他们是上海最早的居住者和开发者,也是浦东最早的居住者和开发者。
1987年在崧泽遗址发现了6 000年前的一口古井,残深2.2米,井宽0.65~0.75米,井下还发现了鹿角、梅子核、陶器、陶盆及残片,可能是汲水用的工具。在崧泽遗址中还发现了玉锥,专家认为它可能有砭石的功能,是治病的工具。青浦福泉山出土的鸟形陶盂经鉴定为酒器。这些考古发现说明当时马家浜人已经学会了挖掘水井,学会了制酒,学会了用玉锥消除疼痛。
考古发现的崧泽古文化遗址、马桥古文化遗址、福泉寺文化遗址等,都是比浦东文明起源更早的文化遗存。这些考古发现说明当时马家浜人已经学会挖掘水井,学会制酒,学会用玉锥消除疼痛。井的发明,有利于保证饮水的洁净,是防止和减少疾病的重要发明;殷商时期,中国先民发明了酒,酒在很长时间里用来治病,被认为是治病要药。中医药中的“药”,繁体字是“藥”,《说文解字》说“药”是治病草,“药”字的上部是草的象形,从艸,樂音。古代认为酒为百药之长,具有祛除风湿、止疼痛的作用。现代许多药也都用酒泡浸。马家浜人学会制酒,也就学会了用酒来治疗疾病。考古中还发现了熏炉,有可能是驱蚊、驱虫的用具。这些考古成果表明,马家浜人已经有了一定的保健知识,有了医药的萌芽。
浦东自然经济形态与浦东中医药起源
盐业生产是继捕捞经济后的一种新的经济模式,在浦东可以说是得天独厚,历史上曾引发人口大量迁移,造就“浦东第一大镇”。为什么浦东老地名中多以“场、团、灶”字命名?浦东先民根据当地实际,充分利用其濒临大海的独特区位优势和良好的气候条件,在开发海洋资源上先行一步,形成当时浦东地区富有海洋经济特色的主导产业——盐业。新场、航头、大团、六灶、下沙、三灶、盐仓……这些地名都是盐业生产在浦东所留下的痕迹。时至今日,一些与盐业生产有关的机构虽早已消失,但还有部分盐业生产的机构及所属团、灶、路等名称,转化为历史地名保存并延续下来,并成为浦东乡镇建置和行政村及自然村的名称。
浦东的川沙高桥、南汇的下沙、新场等地,都曾是大型盐场所在地。史料记载,宋代时单是下沙盐场的年产量就达到960万斤,元代时达到1 300万斤。盐场创造巨大的经济价值,吸引了大批劳动者。为了运输需要,盐场挖掘了许多河道,改变了海滩的生态环境,盐场经济的发展和人口的增加,形成了繁华的集镇。高桥、川沙、下沙、新场、六灶、大团、盐仓等集镇,都与盐场的制造、储存有关。集镇的形成,推进了文化中心、教育中心和行政中心的形成。
当时浦东除了盐业,种棉、纺纱、织布也成了重要产业。捕鱼、制盐、稻麦耕作、棉花种植和棉纺织,成为浦东先民在历史上经历的几种主要生产方式。它们可能有先后发展顺序,或者有了较多的专业分工。这种多元的经济模式以及它所产生的观念和文化,对浦东中医药的产生显然有着潜在影响。这种多元经济,开拓着人们的认识视野,使人们对于滨海、水田、旱田等不同生态环境下的植物有了更多认识,有利于认识多样性植物的药性和功效,说明浦东民间丰富的医药知识与多种经济模式显然有所关联。
浦东民间曾流行以盐当药,人们用盐刷牙、漱口、治病,治皮肤病、红眼睛、咽喉痛、肚子痛等,这很可能与盐业生产模式有关,是由盐文化而产生的一种医疗意识。浦东民间也常将挖到的芦根、白茅根、夏枯草等晒干保存。芦根能生津止渴,可用来清肺祛痰、清胃止吐,白茅根有凉血止血、清热利尿的功效,旱地里的夏枯草被用来治疗目赤肿痛、头痛目眩等。
大江大河,有源才有流。下面将从三个层面进一步深入观察浦东中医药起源的内在因素和外在动力,了解浦东中医药起源和萌芽状态如何为起步发展奠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