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之上:地质宫不灭的灯光
掉头一去是风吹黑发,回首再来已雪满白头。
面对一个又一个技术瓶颈,黄大年把自己关进办公室,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恨不能把365天黑夜都当白天用!
地质宫晚上10点熄灯封楼,黄大年办公室的灯光经常亮到后半夜两三点钟。他不离开,门卫大爷就不能锁门,抱怨没见过工作这么“着魔”的。得知黄大年是位大科学家,大爷敬佩地说:“黄教授太了不起了,无论多晚下班,告诉我一声就行。”
一次黑夜,地质宫装修材料横七竖八地堆放着,突然“砰”的一声响,原来黄大年一不小心磕在硬物上,当即伤了腿。门卫大爷赶过来,手电光下血淋淋的伤口格外刺眼,他又心疼又吃惊。第二天早上门卫大爷又一次心疼又吃惊,因为他看到黄大年一瘸一拐地准时来上班……
听碧窗风快,疏雨半卷帘。地质宫装修时,外边下大雨,屋里下小雨,黄大年坚持在顶层5楼闷热难耐的渗水办公室工作。时任地探学院党委书记的黄忠民去检查修缮进度,一下子惊呆了:507办公室许多地方用塑料布蒙上了,屋里摆放着塑料桶和脸盆接水。黄大年穿着T恤衫、大短裤,键盘噼里啪啦打连发,若无其事地在电脑前工作。于平、王郁涵在旁边替他打伞,核对数据。
“黄老师,这屋站不能站,坐不能坐的,咋还工作呀?”
“忠民哪,”黄大年边敲字边说,“我们手头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一天都不能耽搁呀!”
黄大年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这位首席科学家,肩上又担起国家863计划资源环境技术领域主题专家的重任,还要负责策划、协调和组织中科院、数十家高等院校的高科技联合攻关团队。
黄大年提出了新的科研思路,“搞交叉”“搞融合”,与机械领域专家合作研发重载荷物探专用无人机,与探测仪器专家合作研发深地探测仪器装备,与计算机专家合作研发地球物理大数据处理与解释……
作为世界很有影响力的战略科学家,黄大年深知,要在碰撞中寻求突破,在差异中做大增量。在交叉、融合中碰撞的火花,能产生单项、顺向所没有的“化学反应”和“裂变反应”……
黄大年激情四射,要让枯枝发芽,要让陈灰复燃,要让平湖翻浪……
“‘云端远程控制’技术发展很快,能不能开发野外作业医疗看护车?这个项目在国内还是空白呀。”
“咱们学校有学者参加南极科考,能不能研制全地形车,完成在极寒、沟壑、全时段极限条件下的通信、交流和作业?”
“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在南极内陆地区钻取冰下基岩岩心,能不能在海洋资源与安全领域跟建设工程学院、环境与资源学院联合做些事情?”
黄大年类似的“想象与设计”像河里奔腾的水花那样密集……
回国仅仅半年时间,黄大年就统筹各方力量,绘就一幅宏大壮阔的吉林大学交叉学部的蓝图。
要在全世界科学家中脱颖而出谈何容易?
一个瓶颈钻过,又一个瓶颈到来。
成片的问号,成排的犹豫不决,成摞的死结,成行的假象,都要一个一个理顺,将它们拆分,将它们组合,将它们以一对多、以一对一、以多对一、以多对多地“调试”,逐一类比、梳理、导引、计算,再放进成堆的数字大熔炉里冶炼、提纯、变异、升华……
黄大年将时间一秒一秒抻长,将思考一沓一沓装订成册,将睡眠收藏起来,将和家人团聚“串后”,将飞机当成流动办公室,时间还是不够,只能5加2,白加黑……
月亮归巢了,夜空像块墨黑墨黑的大绒布。只有地质宫507室那颗星星眨着眼,仍在值守……
黄大年向来勇于挑战。他从小抓鳝鱼,就被伙伴们称作“智多星”。一起去的,在同一个地方抓,黄大年抓得又快又多。伙伴们羡慕却又学不了。黄大年发现躲藏在水洞里的鳝鱼后,用手指送进鳝鱼嘴边挑逗,鳝鱼“嗖”地一咬,手指刹那间后退,不等鳝鱼逃跑,便被黄大年顺利俘获。
伙伴们不敢效仿,怕碰到蛇。黄大年说别看水混,他一眼就分得清鳝鱼和蛇,抓鳝鱼要学会辨识、引诱、快捕技巧。
黄大文告诉我,大年抓鳝鱼是一绝呀。
在地质宫,黄大年的“一绝”只剩下难为自己。
饿了,吃两个烤苞米或面包,困了用浓咖啡提神,再困,用冷水啪啪啪拍拍脑门,馋了去吃两碗老友米粉,以最简单的生活待遇攻克最复杂的当代科技……
广西老家的老友米粉和东北的烤苞米,是黄大年的“就餐伴侣”。
一次从国外回到广西,弟弟妹妹们为他找了家“像样”的大酒店。黄大年坐下就要米粉。服务员说小饭馆才有米粉,他们大酒店没有。黄大年不乐意了:“我好几千里地回来,吃顿米粉就那么难?”
黄大文和黄玲领他去小饭馆,看见米粉他乐了:“这才是我要的。”一连气吃三碗米粉,才心满意足。
黄大年每次回家,都要找老友米粉店,每次至少吃两碗。
树高千尺根扎大地。这种接地气的简朴,将与事业无关的繁复约分掉,便于集中火力攻坚克难。
快些!再快些!
黄大年总是嫌时钟走得过快,嫌天太短,嫌日历太薄,只有抓紧分分秒秒,才能将日子“加厚”。他来不及跟为他丢掉诊所赋闲在家的妻子说说话,来不及给远在英国的女儿打电话,来不及换下已经很旧的衣服,人们总是听到他快而坚实的脚步笃笃响,背着黑色双肩包,像一位着急赶车的旅行者。
白天开会、洽谈、辅导学生,忙得团团转,黄大年唯一自由支配的时间便是晚上。一年有一少半时间都在出差,别人休息时,他正在飞机上。秘书王郁涵已经习惯,黄大年总是让她“买最晚一个航班”飞来飞去,在流动办公室继续办公。
有人看他太累了,产生怀疑,这些事情你在国外都做过,为什么回国受这份累?黄大年回答道:“作为中国人,无论你在国外取得多大成绩,而你所研究的领域在自己的祖国却有很大的差距甚至刚刚起步,那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只有在国内把同样的事做成了,才是最大的满足。”
快些,再快些!
早起要快,用冷水快速洗脸,快速喝一杯黑咖啡,转头便扎进小山似的资料中,仿佛他就是材料的一部分。
中午要快,大家都去食堂,他仍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击,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喊一声:“两个烤苞米!”没有苞米,他便从书包里掏出两片皱巴巴的面包。
下午要快,他用最简洁最能解决问题的语言,将办公室门口的长队“缩短”,认真回答校内校外的科研机构专家学者向他请教的问题。
半夜要快,不管是在飞机上还是在办公室加班,黄大年永远脑不停、手不停。那些星星透过玻璃跳进来亲近黄大年,在屏幕上不停地眨眼。前半夜很快过去,后半夜则是他解决突发重大事件和“疑难杂症”的专用时段。比如,我国投入120多亿的海上油田出现外国“蛙人”捣乱,他立刻“支招”;比如某某军事基地出现“异常”,黄大年迅速转达解决办法……
他主抓的国家大项目,共计有400多位跨行业的专家,分布在全国各地——千条线一根针,都要他亲自协调、支着儿、解决……
国土资源部、教育部、科技部、中船重工、浙江大学……数十个部门和机构,都有和黄大年熟识的专家。他的“额外工作”究竟有多少,连黄大年的团队也搞不清楚。那么多涉密的,只有黄大年本人知道。
黄大年还应邀担任国家“千人计划”联谊会科技创新工作组副组长,领衔发起成立鲲海创新研究院,担任首任副院长,组织“千人计划”专家与国家战略发展需求进行有效对接,建立前沿技术与军民整合发展的公益平台。
黄大年被推选为吉林大学“留联会”会长,任波怕他太累:“大年老师,您那么忙,具体工作可以由我来做,您出面就行。”
“那可不行,”黄大年很严肃地表态,“我从不做挂名的职务,我既然当了会长,就要尽我所能把它做好。”
有一阵子,刘财陪同黄大年外出争取经费,发现“大年到了人家那儿,从不谈钱”。一次跟财政司司长谈了两个多小时,黄大年只讲当前国际上有哪些尖端技术,在中国有什么用,早把钱的事忘诸脑后。刘财暗暗着急,却有劲儿使不上。意外的是,财政司司长还没听够,中午留他们吃盒饭,痛快地批了经费,还一反常态地“颠倒了主次顺序”,“追”着黄大年做项目……
黄忠民见黄大年把手头的项目大多给了外校,不解地问他:“我说大年老师,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忙?你忙我们地探学院的事情我当然大力支持,忙吉林大学的事情,我也支持,但是你帮其他高校和研究机构出谋划策,帮他们设计项目,他们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他们要争取到一大块,可能意味着咱们这边要少一部分经费了。”(https://www.daowen.com)
“忠民,”黄大年和蔼地解释,“咱们不能那么狭隘,我们要站在国家层面来考虑问题。我们能力之外的,就应该联合国内更多高校共同把事情做好。”
地探学院领导、吉林大学领导,都曾单刀直入地指出:还是要把精力用在项目上、用在吉林大学业务上,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与他们无关的工作?
黄大年没有时间一个一个解释,却说:“虽然不是我们的项目,但都是国家的事,国家的事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人家有困难,咱们一定要帮。现在不是合作伙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合作伙伴。即使永远不合作,也要帮。”
工作千头万绪,黄大年的工作助手于平教授、工作秘书王郁涵,24小时都要开机。也许星期天正跟家人团聚呢,黄大年一个电话,必须赶到单位。她们也埋怨过,那些上报的材料跟团队无关,跟学院无关,跟吉林大学无关,黄大年却要求她们“认真上报,绝不允许有差错”。
于平经常半夜接到黄大年的紧急电话,让她组织团队即刻进行数据分析、组织材料,许多事情跟团队毫无关系。于平怕累坏了他,建议道:“咱能不能少管点儿闲事?”
黄大年嘿嘿笑着说:“都是国家的事,哪有闲事。”
一般人干完自己的工作就满足了,生怕活儿多。向国家某个部门提交一些东西,还要找人,还要解释,费力不讨好。黄大年说:“哪怕你不理解,哪怕你埋怨我耽误你的时间了,对国家有利的事,必须办。只要数据交上去了,对某些部门,对一些决策有帮助,都是值得的。我不需要别人认可我什么。”
“商女不知亡国恨哪!当然了,不单单是你们不知道,我们有很多大科学家,也没有意识到这事情有多么严重,也没意识到这事是自己‘责无旁贷’的义务,不单单是你们!”
“将来的战争不会是冷兵器时代,靠什么大块头。将来有可能就是你端着一杯咖啡,然后摁一个按钮,战争成败就决定了,所以你们要时刻做好这种准备。”
老故事越来越老,可是战争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远。导演战争的人越来越年轻,我们必须时刻警惕。旧故事死亡,新的为什么还没有诞生?
“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能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说这时候过节呢,这怎么行?这个时候需要你,你必须第一时间过来。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在家休息,我不要求你跟我一块儿加班。但是如果有事叫你的时候,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一些看重本位利益的单位,提防同行。在某个项目竞争上的确是非你即我的对手,即便如此,“对手”有问题请教,黄大年也“实打实地支着儿”。多少次,他真诚地向同场竞技的单位致以真诚的祝贺。在黄大年心中没有单位界限,只有水准界限。
这是战略科学家该有的胸怀。
战略是大方向、大格局、大前景。只有战略正确,细节才有意义。我们往往过于重视细节而忽视战略,等同于“方向歪了”仍在盲目执行,相当于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只见浪花,不见河流。如果犯了战略错误,细节再完美也无济于事。很有可能,在细节上下的功夫越大,越是背道而驰,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浪费的不仅仅是财力、物力、人力和时间,还有躲之不及的“社会危害”……
大失误是战略,小失误是细节。细节错了还有改进的机会,战略错了却无力回天。
黄大年正是一位极为缺稀的高站位、宽视野的战略科学家。大科学家,就要站位于国际最前沿,以国家利益为第一要素,集约多种力量,共同登上世界科学高峰。
全局观,是黄大年发挥超强组织才华的根本所在。
首席战略科学家黄大年,在知识分子成堆成群、各有见解的科学领域,威望和人气扶摇直上,一呼百应。大家佩服他的科技水准和组织能力,更钦佩他的崇高人格。
在他的感召下,多项“顶天立地”的大项目顺利推进。
在他的感召下,许多科学家回到祖国,王献昌、马芳武、崔军红等一大批在国外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千人计划”专家纷纷加入黄大年的团队。现在,吉林大学已有32名“千人计划”专家。
黄大年的办公室常常高朋满座,大家不时被一个话题“感染”,谈得眉飞色舞,争得口干舌燥。
“我最骄傲的,就是入选了‘千人计划’专家,因为有一群赤胆忠心的‘千人’和我一样回归祖国,一同前行。”
2016年9月,长春大街红叶绽放,黄大年的团队再次“出彩”,一个辐射地学部、医学部、物理学院、汽车学院、机械学院、国际政治学院、计算机学院等非行政化科研特区初步形成,黄大年任吉林大学新兴交叉学科学部首任学部长。
副学部长马芳武说:“大年的这个战略设想涉及卫星通信、汽车设计、大数据交流、机器人研发等领域的科研,可在传统学科基础上衍生出新方向,有望带动上千亿元的产业项目。”
工作密度越来越大,工作节奏更快,黄大年恨不能“凿穿黑夜”“让太阳永远亮”。午夜回家太早,那就干到两三点钟。时间还不够,“抓急了”熬个通宵。“抓紧”的事太多太多,地质宫507室的灯光便彻夜通明……
腹部疼痛,他理都不理。自己是个“准运动健将”,矫情什么?疼得厉害了,他掏出几片药吞下,又继续工作。心律不齐,他塞几粒“速效救心丸”,腹部突然剧痛,他便加大了药量。这天,黄大年突然晕厥,“砰”的一声倒在地上。秘书王郁涵吓得半死,赶紧跑了过来,黄大年清醒后吞了几粒药,很严肃地叮嘱她:“不要告诉别人。”
几位好友打电话多次,黄大年都用短信回复:“在忙,稍后联系你。”10多天后的后半夜终于接通电话,黄大年抢先说:“我真的很抱歉,这段时间我有个研究内容很关键,我吃饭都在以秒来计算。”
“以秒来计算!”黄大年为了祖国科技实现“弯道超车”,豁出去了!
清华大学副校长、著名科学家施一公最了解好友黄大年:“在科学的竞跑中,任何取得的成绩都将马上成为过去,一个真正的科学家总会有极其强大的不安全感,生怕自己稍微慢一步就落下了。”
黄大年的话响在耳畔:“一公,我们身在海外,真切感受到祖国的差距,你是不是也忍不住想要回来,想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是啊!”施一公回答,“科学研究不全身心投入,根本不可能有重大突破,不足以解决重大问题,不足以对国家做出同样级别的贡献。”
看看这名字吧,“一公”寓意“一心为公”。作为世界著名结构生物学家,被誉为“离诺贝尔奖最近的华人科学家”,施一公已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生物学系建系以来最年轻的终身教授、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美国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却连同500多平方米的独栋别墅、一英里的花园尽数抛弃,义无反顾地回到祖国……
真正的潇洒是孤独的,即使奔腾千里,也难以和另一条江河会面。
“孤独”的黄大年不再孤独,他不时到微信朋友圈里“散散心”。
2015年12月31日凌晨0点10分:“今夜难眠,6年前的今天,2009年12月30日,我从英国剑桥回到母校所在地长春,与吉林大学正式签下全职教授合同,因为吉大是长春地质学院合并后的大学。我有幸成为第一个回吉大、第一个去吉林省,也是第一个去东北的国家‘千人计划’特聘专家。我是南方人,回归时可以自由选择地方和单位,但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母校和这片留下青春印迹以及大学梦想的地方。还记得回归时的信誓旦旦,竭尽全力、鞠躬尽瘁、不计得失,为母校的发展贡献力量。从海漂到海归一晃18年,得益于国家强大的后盾,在各国才子强强碰撞中从未言败,也几乎从未败过!有理由相信,回归到具备雄厚实力的母校,只要大家团结和坚持,一定能实现壮校情、强国梦。大跨度的经历难免遭遇各种困难,拼搏中聊以自慰的追求其实也简单——青春无悔、中年无怨、到老无憾。”
2016年2月22日晚11点24分,一张吉林大学朝阳校区教学大楼图片,楼门口停辆小汽车,高天一轮悬月,月晕光芒四射。
“元宵节夜晚,办公楼内灯稀人静,楼外正是喜气洋洋。我们被夹在地质宫第5层,夹在‘十二五’验收和‘十三五’立项的结合部,夹在工作和家庭难以割舍的中间。没有强迫,只是自找,总想干完拉倒,结果没完没了,公事家事两难全。我驱赶完恪尽职守的同仁,让他们回家吃上一碗迟到的汤圆,享受团圆,之后从办公大楼后门离开。忽见,正下瑞雪,空气清新,明月高悬,一幅月下银霜自然美景,让人在空旷的停车场上心旷神怡,不忍离去。经历完喧嚣和热烈,宁静、孤独甚至寂寞,原来也是难得的享受。”
世界科技的竞争往往没有第二,只有第一。地球深部探测技术,即是如此。
可这样拼命干,“铁打的也受不了哇!”
同一个团队的“千人计划”专家王献昌很担忧:“你这是拿命在做科研啊!这么下去,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哇!”
黄大年拍拍胸脯,嘿嘿嘿笑几声,示意自己的身体棒着呢!
黄大年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在微信朋友圈中写道:“是的,和大家一样,没有‘深厚的感情’就不会回来并喜欢上这块零下20多摄氏度的黑土地;没有科研精神就不会有财政部追着咱吉大砸下好几亿的纳税人的血汗钱;没有‘心情的阳光’和聊以自慰的‘艺术陶醉’就不会有始终如一的坚持、初衷不改、童心难改。幸运的是,回归母校与诸位知根知底的伙伴们为伍,一路走来开心愉快,走多远算多远吧,我是活一天赚一天,哪天倒下,就地掩埋……”
白露收残月,清风散晓霞。残酷的现实却是,病魔在他的身体里一点儿一点儿扩大领地,健康细胞每分每秒都在后退、减少,恶细胞已经“政变”得逞,呈合围之势……
“下次你路过,人间已无我。”于平感叹道,“直到今天,我每次走过地质宫前,都不由得望向五楼那个熟悉的窗口,黄老师在的时候,通常灯会一直亮到后半夜。可是我再也看不到那灯光了,因为点亮它的主人太累了,一狠心给自己放了一个没有期限的长假……但他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点亮了永不熄灭的灯火。”
也有人说,507室的灯光转世再生,在它熄灭前已经化作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