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风雨宿营夜

1988年是南水北调西线工程进入超前期规划研究阶段后，黄河水利委员会首次组织由规划、设计专业30余人组成了综合查勘队。我有幸作为查勘队的一员，参加了为期3个月的外业查勘。6月30日，在我学会骑马后，我们提心吊胆地骑了一天马，查勘了雅砻江长须坝址，晚上在雅砻江边的山脚下找了块平坦、避风的地方，搭起了帐篷。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的查勘队员们有的在河边洗漱嬉戏，有的躺在草地上悠闲地聊天。

晚饭又是牛肉、羊肉，大家不习惯。李景宗提议，挖野菜，大家都很积极，在附近发现了“灰灰菜”，挖回来用开水一烫，凉拌，嘿，对这么多天没见青菜的同志们来说，简直赛过山珍海味。

吃了饭，准备铺床睡觉。可还没来得及给气垫床打气，刚才还风和日丽的天空就突然变了脸。大片黑云从天边压了过来，紧接着狂风夹着豆大的雨点扑面而来。没几分钟，呼啸的寒风就把帐篷刮得东倒西歪，雨打在篷布上“嗵嗵”直响，雨水渗过篷布，帐篷里也下起了小雨。我和韩侠用被子蒙着头，缩成一团，任凭外面电闪雷鸣，被褥被雨水打湿。想问问其他帐篷的情况，可喊也喊不应。不一会儿帐篷里积起了水，被褥浸泡在雨水里。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帐篷几乎要被连根拔走。我们越来越害怕了，于是决定出去看看。拉开门，哎哟，什么东西打得手痛，一瞧，原来是红枣般大小的冰雹随风而来。周围的一切全部笼罩在灰蒙蒙的雨雾中。怎么办，出不去，又呆不住，真急得想哭。正在这时，听到崔荃他们在喊：“快过来，到这个帐篷里来！”我们像见到了救星，立刻裹着衣服钻出门，顶着风雨钻进了他们的帐篷。一抬头，好家伙，这里已经有5个人了，全站着用手拼命顶着帐篷杆，看来这里也摇摇欲坠了，不过大家在一起心里踏实多了。先进来的几个人住的帐篷杆被刮断了，帐篷已经倒了。帐篷里到处是水，我站在帐篷中间冻得瑟瑟发抖地。就这样过了快一个小时，风雨渐渐小了，走出帐篷，天已全黑，周围一片狼藉，两顶帐篷被砸平，牦牛和马也不知被冰雹打到什么地方。向导和牧民们都出动去找了。最可怜的是牧民的帐篷，竟被刮得烂成布条，在风中飘摇。而牧民们早跑进我们用来做厨房的帐篷里了。真是损失惨重啊。(https://www.daowen.com)

没过一会儿，雨又下了起来，队里安排大家集中在几顶情况较好的帐篷里。我们住的帐篷原来住2人，现在挤了8个人。我和韩侠被照顾，睡在帐篷最里边，2人盖一床被子。衣裤是湿的，被褥干一块、湿一块，浑身冰凉。外面的雨水“哗哗”地浇在帐篷上，不时渗过篷布，落到脸上。大家都睡不着，或躺着、或坐着，骂着老天爷，互相开着玩笑，不时传出阵阵笑声。就这样，在海拔3800米、人烟罕至的高原上，在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在滔滔奔流的雅砻江边，在茫茫雨雾中孤单单的几顶帐篷里，队友们紧紧地挤在一起，在寒冷中等待着黎明的来临。听着阵阵风雨呼啸声，我心里想着：“雨啊，别下了！再下我们就要漂到雅砻江里了。”

查勘的经历是短暂的，可留给我的故事却总也说不完。

作者：张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