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一路上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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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走来,除了我自己的毅力和努力,我得到了太多的帮助,我也始终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生活着。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我的护士长身份对我治疗有帮助,但其实关键是我遇到了一个好的医生。廖主任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我总对她说,你是我的母亲啊。熟悉了之后,我对她的感觉是亦师亦友。经历了那么多治疗以后,我也发现很多有能力、有资质的教授,他们对人都很友善。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脑转移后,曹生教授帮我做了全脑放疗15次。那时是10月份,天气有点凉了,我躺在放疗室里,因为房间里有机器,所以空调打得很低。我躺在设备上,他们在机器上观察,曹教授突然就走过来问我:“你冷吗?”我说“有点冷”,他马上就把他的一件大衣拿过来给我披。另外,做放疗是要做标记的,他跟我说:“你放心,我们标记在面罩上,不会标记在你的脸上。”这些细节我一直记着,每次想起都让我特别感动。就连华东医院的护士对我都特别好,一般护士都会称呼病人几床,她们知道我是个护士长,就叫我王老师。相对的,小护士做错事,我也不会告诉护士长,就叫她以后注意。我觉得我生病的时候碰到的都是特别善良的医护人员,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心怀仁慈。但是,最令我遗憾的是,我的主治医生。他是个普外科副主任,也是整形科主任,人很帅又很好,治疗过程中我们成了朋友,他曾经对我说:“王瑛,我真的很佩服你,我是个男的,我都受不了你这种痛苦。”后来居然一语成谶,他被查出肝癌,最后虽然换了肝,但还是没能挺过去。

生病之后,很多事情我都看得很开,只有一个执念,就是我的家庭。2007年我参加康复学校时,大家已经知道我的经历。我们有一堂课叫“我的希望”,《东视广角》来拍摄,希望采访一个肺癌患者。当时,康复学校每周五是可以回家的,在我回家的路上,记者打电话给我,说明天周六,想去我家采访。我拒绝了,因为我要保护我儿子。那个时候人们对癌症的了解远不如现在,因此都充满了恐惧,很多人误认为癌症就等于死亡,我不想影响我儿子的生活。记者说没事,我们就拍一张你们一家三口吃饭的照片。见我还是不同意,就让袁正平会长给我打电话。那个时候我和袁会长不是很熟,我向他表明了我的立场:“你们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但是不能牵涉到我的家庭,特别是我儿子。”

在生病的这段时间,我最关注的是儿子的心态。我母亲也是肺癌走的,我儿子目睹了我母亲从患病到去世的全过程,所以知道我患病的时候,他很害怕。我儿子成绩一直很好,尤其是数学,是学校前三名的水平。那次期末,我儿子数学只考了80分。我知道,他心理压力太大了,一直想着妈妈什么时候会离开了。即使这样,他还试图鼓励我。刚开始治疗那段时间,有一天晚上,儿子偷偷地看了我好几次,突然对我说:“妈妈,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我心情沉重地回答:“你好好做功课,别来烦我。”话音刚落,儿子突然哭了,我问他为什么哭,他说:“你一定要听我把这个故事讲完。”我当时有点惊讶,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也不认为他能讲什么好的故事给我听,所以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了。但儿子用颤抖的声音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心灵被震撼了,顿时泪流满面。这是他曾经学过的一篇课文,主要是讲述一个大二学生患了肺癌,是如何用顽强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念战胜病魔的。我才意识到,我儿子其实比我更痛苦,我必须坚强起来。后来,在我儿子刚开始读高中时,我脑转移了。高中三年,我知道他一直生活在惶恐之中。有一次《新闻坊》节目采访我,我儿子特意看了那个采访。后来,他在他的QQ空间写了一篇文章,碰巧我看见了。我依稀记得他说:“我的妈妈太不容易了,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朋友和同学在玩和开心的时候,你们不知道我的内心是什么样的,我很痛苦,我很可能失去我妈妈。”看到这些文字,我的眼泪止不住了。其实生病以后即使治疗再痛苦,那都是生理上的,我都能忍住,很少流泪,但儿子的话让我内心受到极大的触动。我的病对儿子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不过好在他后来很争气,考上了大学本科,现在工作也不错。

回顾我这些年所走过的路程,我要感谢的人很多。我要感谢我的丈夫,对我不离不弃,始终陪伴着我一路走到现在;感谢年迈的父亲悉心照顾;感谢儿子的理解并关心;更要感谢我的姐姐,在我住院的一年里,放弃工作始终陪伴在我的左右;感谢我的朋友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我极大的精神和物质的帮助;感谢康复学校,增强我战胜疾病的勇气,增长我抗癌的知识,增加我共同战斗的校友;最后还要感谢所有为我治疗的医生和护士们,他们不但为我精心制定治疗方案,而且还经常从心理上给予指导。我的重生离不开所有关爱我和给予我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