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车轮上的音乐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1.车轮上的音乐

1929年生产没有正式牌号的收音机的业务垮台之后,高尔文认识到,他又一次走上了失败的悬崖。他经历了这么些痛苦,有足够的理由想到失败可能跟着他一辈子。他此刻和约瑟夫俩还有一个工厂,还有几个雇员,如果他不能再生产什么东西并销售出去,他维持支付工资的时间长不了了。他迫于需要,也由于经受了折磨而变得勇敢一些,也许是为碰碰运气,他又一次采取一个大胆的行动。

“当时我在纽约,同我们的一个供应商商量一批我们不再需要的货。他提到在长岛有些人在制造为用户安装汽车用收音机,但这只是一种后院车库的工作。他们将把汽车上的仪表板拿下来,制造一个面包板底座,装在板子的后面,在仪表板上打孔,从而使调谐钮可伸出来。他们把一根小的天线设在板下,或者装在汽车顶的头部里,把一个4英寸的小的锥形扬声器安在仪表板的下面。他告诉我,所有这些加上笨重的B电池定价240元。”

我返回旅社和坐在返回芝加哥的火车上时,都想着这件事情,它引起我产生大规模安装汽车收音机的主意,这事情从来没有人干过。因此我回到我们厂里,把约瑟夫和所有的员工叫到一起,我说:“为什么我们不来制造汽车收音机,并以公道的价钱出售?这产品有的是市场,在巨大市场上我们也一定不会被别人的产品盖过去。”

在高尔文的工厂里有些人对汽车收音机装置也作过一些较早的试验。早期的工程师之一汉克·桑德斯就有这样的事例。还有一位出租汽车司机,名叫查利·霍罗威茨。他空闲时老来高尔文的工厂。他在一个作为屏蔽用的金属盒子里安装了一个阿特沃特—肯特电池收音机,它被放在霍罗威茨A型双座车的后座。为了加设天线,他们把车顶上的篷布打开,露出那细线网。他们把围着汽车顶细线网沿边剪去一些,从而使线的大部分与车身绝缘。为了恢复硬度,他们用双绞线,在顶部系住。

收听时静电的杂音说明装置还有问题,还要把收音机笨重的B电池和扬声器找好一个位置。而且最重要的问题是去掉点大装置的过多的杂音干扰,要使音频输出量足以盖过汽车在行进时的杂音。几个月的拼命和不屈不挠的苦干已必不可少。为了努力解决那些令人伤脑筋的问题,正常工作日的程序己不起作用。许许多多图纸撕掉。人们的各种意见争论得非常热烈,有时达到激烈的程度。各种革新意见都被迅速进行试验。员工们轮流在各自的汽车上工作,没有经过试验的车为数很少很少。

在有些情况下,钻、锯、栓和重新安装都紧张地交叉进行多次,就为着取得几时的工作空间。白天,他们在哈里森街厂房外的街头干活,让汽车的两个轮子搁在路边石上面,以便一个工人可以钻到车底下工作。晚间他们在机工用灯的不适当的光线下工作。

天下雨时,他们把汽车移到附近杰克森大街“红银公司”的服务站和那里的汽车间车棚里。当一个新的装置完成时,有些人就会把汽车开到马路上去进行严格的试验。有一段时间为了免得泄气,他们中断了失败次数的登记。那一年,高尔文作了个专断的决定,使事情变得格外紧张。他认为他们如果要生存,要跻身于汽车收音机的生产,他们必须在大约一个月之后1930年6月及时完成一个完好的装置,让他能开车到亚特兰大市举行的“收音机厂商协会会议”上去。

高尔文毫无根据的乐观思想激怒了他的许多部下,至少有一个员工在嘟喃,说高尔文“要不是疯子,就是一个混蛋”。

约瑟夫·高尔文还记得当年在哈佛镇卖爆米花和电池公司艰苦奋斗的事,就有不同的想法。这时约瑟夫笑着说:“他不记得他遭打击的时候了。我的责任是使他永远不忘。”以后他督促自己也督促这些员工更加出力。他们开始在高尔文的史蒂倍克牌汽车上装配汽车收音机装置,还说:“如果这个装置不能运转,那高尔文就只能驮着收音机步行去亚特兰大市了。”

也许由于他们的毅力大于他们领受的失望,或许仅仅因为起早贪黑地工作,争取成功,他们奇迹般地为高尔文的汽车完成了一台可用的样机,比会期还早几天。这台装置比目前的汽车收音机的灵巧装置实在差得很远,但是它能运转,当汽车发动机开动时,收音机的信号听得很清晰。

在早先的年代,汽车的各种型号都还没有地方预留给像钓鱼用具箱那样的庞大的金属匣子安放收音机,也没有第二个地方安放电池,更没有第三个地方安放扬声器以及连接电池、天线和扬声器的电线。

他们千方百计地见缝插针,终于在引擎盖下为收音机找到一个地方。他们在防火隔板上打了一些洞,使一对调谐轴穿过它。收音机由一个可变的电容器来调谐。调谐旋钮装在金属板匣子上,而这匣子被卡紧在车内的方向盘的杆子上。在引擎盖下的收音机和控制仪表盘之间,他们用一些坚固的钢杆用万向接头连接起来。一根轴调整电台,另一轴调整音量和开关。为了安装“B”电池,车身底部开了一个洞,电池箱就存放在那儿,注意避开车上的排气消声器、驱动杆和骨架。

收音机装置装上之后运转正常。但还须看到在汽车行进时是否也正常运转。高尔文带上了丽莲和他们差几个月到8岁的儿子鲍勃,开始了到亚特兰大市的旅行。

这对新的无线电装置来说,是一次严重的试验。当年的公路远不如50和60年代兴建的超级公路那么平坦。有的路面有补块,大部分是砂石路,有些路段简直像洗衣板那样崎岖不平,任何型号的汽车都受不了这样的颠簸。

高尔文上路之后就不免想到收音机很可能在到达亚特兰大市时就不管用了。最严重的困难是连接收音机和它的操纵部件的又长又硬的调谐杆可能出问题。当高尔文走上一段砂石路时,汽车的驾驶杆发生震颤,车身也动摇。由于收音机的调节部件设在驾驶杆上,收音机本身在离仪表板下面24到30英寸处,那又长又硬的调谐轴把路上的每个起伏都变成一种“跳动的抑扬声”,这使歌声好像发自水中一样。

可是,当高尔文到达亚特兰大市时,收音机还照常工作。他在会场里没有摊位,没有职位,也没有让他表演的地方。就在临近的“木板路”附近,在公园广场和印第安那路之间,丽莲帮助他在一条环形的林荫路上,为汽车找到一个停放的地位。这里正好让高尔文抓到了那些到木板路上来散步的与会的商人们,吸引他们进车里看看,还在这里听听收音机的表演。有时,高尔文去联系别的商人时,丽莲怀着和高尔文一般的热情展示他们的收音机。当木板路上的活动平淡时,高尔文来到会议厅同一些商人交往,劝说他们到外面开一下汽车。不少人不屑一顾,连短暂的一会儿也不愿意。可是有些人应邀而去,回来时颇为满意。这些人确认这个装置是精巧的,但与此同时大部分人并不认为这东西具有成批生产的价值。

这时,高尔文本人还不知道,他的展示活动引起了重视,与会的人中传说着有一个“芝加哥的非法贩酒人”。高尔文突然发现他本人成了重视的中心,十分惊奇。他不禁高兴地感到他的这个举动有好结果了。当有人开始问他:“你的酒在哪儿?”他的高兴心情一下子消失了。

虽然这次亚特兰大市之行没有得到什么直接的或积极的成果,但不失是一个有希望的开端。有些商人对汽车收音机有了好印象,订购了一二台。有的人还买得多一些。最多的一位要6台。总数不多,但高尔文此番回芝加哥终究有了更大的信心,他干汽车收音机是有前途的。

芝加哥的实验室和工厂迎接的最初的任务是尽量把没有毛病的收音机装置装上汽车。当时一个主要问题是设法更换高尔文一路上发愁的调谐杆。需要的是一种柔性轴,须是像一根电线那样容易弯曲的东西。还须是当控制钮设在机面上时,它能驱动收音机调谐的电容器和音量。

直到当时,柔性轴只用于剪羊毛的电剪、牙医用的钻、理发用的电剪,就是这些也都只能在一个方向转动,收音机上的调谐轴须同样灵活地向两个方向转动,这样收音机的操纵才比较理想。

高尔文曾同一家牙医器材供应商联系,它进口一些为牙医钻机使用的这种柔性轴。它的价格非常昂贵,这会给收音机装置的费用增大很多。而且高尔文感到他们能否提供为大批生产所用材料的数量还存在问题。

有一天,高尔文在遇到一位银行的出纳员时偶然提到这个严重问题。事情还真巧得难于言喻,这位银行人员就在几天之前同一位使用这种柔性轴的洗衣机公司经理谈起过。洗衣机公司曾向德国订购了大量这种材料,订货到达芝加哥之后他们发现材料的尺寸不对,无法使用。可是他们退不了货,成了一批死货。

虽然高尔文不信问题能靠这么不可思议的幸运得到解决,他还是朝这个方向去试探了。但是据厄尔默·韦弗林的记忆,“这批货正是我们所要订的。这种轴的长度、直径、套管等等都完全合适。我们从洗衣机公司以处理价买下了全部库存。我们送出的第一批收音机就是用这种新的轴装配的。”(https://www.daowen.com)

高尔文后来不止一次叙述这个故事,从而轻而易举地得出这样的观点:

幸运有时对成功起到和奋斗同样的作用。他私下里曾用比较严肃的口气对他的儿子说过:“有人把这样的情况说成是走运,但是从来没有人使我相信,我能朝着正确的方向去努力,不是因为有神的帮助。”

此外还有不少须待解决的问题,其中之一是汽车收音机装置需要进行无数次的试验。韦弗林说过:“在当年,我们还没有一个坚固的金属顶棚的钢制汽车。汽车的车体是木制的框架装上金属板皮,它们的顶是装在细线网和木头上的布料。

“当时单根的天线棍还没有发明,我们必须在汽车上安上许多电线。为了安装天线我们必须把汽车顶部的一些垫料去掉,然后剪去顶上的网状物,让天线同所有金属的东西隔离开。不然它们就会变成地线,收音机就不工作了。

“如果有人买了一辆新车,决定加装一台汽车收音机,他会感到相当震惊。他们看着我们登车,撕去车上全新的头衬,在地板上打洞以便装上我们的电池,使用一个电线网搞起一个十分复杂的电力系统。安装这一收音机装置需要至少八个小时,如果发生了什么困难,说不定就要几天时间。

“除了加设各个收音机的部件、扬声器、电池、控制头、天线于早年各种型号的汽车上的困难之外,这些部件还需同一个操纵系统、连接电缆和引线相互连接起来。

“所有部件安装和连接都顺利地完成之后,收音机在车子不开动时和引擎没发动时传出一些音乐。当汽车引擎发动起来,那么‘点火杂音’逐渐增强,劈啪声和哧哧声都会盖过了音乐声。

“为了减少从这些部分产生的火花干扰,一般使用火花塞和分配器‘干扰抑制器’。据厄尔默·韦弗林回忆:‘我们用了那么多的抑制器,以致引擎发动不了了,要不然,发动后当你要加速时,它又熄灭了。’”

1930年的收音机装置除了需加装四个、六个或八个火花塞和分配器抑制器之外,还需要一个发电机电容器、一个“杂烩”滤波器阻流圈、一个顶灯滤波器、两个以上的车篷刮水器、几条接地条带、四个轮子固定弹簧,再加上无限的耐性。

高尔文的工程师们和员工对每个装置都经过试验和挫折,才学会了解决这类问题的办法。通过这种坚持不懈的找毛病,性能的改进和便于安装终于实现。在开头这几年,摩托罗拉的商标终于得到了“美国最好汽车收音机”的盛誉。

1935年,高尔文的工程师们改进了那个“奇妙的消噪”线路,有了它,干扰的信号被改变了相位,反馈到天线上去。这个被转回的信号消除了火花的杂音,从而取消了任何火花塞抑制器的需要。

但是这仍然是后来的事情。回到1930年,工作时间很长,资金不足。作为流动资金的钱仍然是经常令人操心的事。高尔文在同一家主要的银行谈判的过程中,曾建议为银行家的一辆汽车装一台收音机,作为汽车收音机的完善程度的实际表演。

在贷款文件最后签字的日子,韦弗林和桑德斯带着一队人,为银行家的帕卡德牌新车安装收音机,工作十分积极。在安装过程中高尔文几次从办公室来到银行家处,解释安装的几个方面的情况,不少谈到“车轮上的音乐”的光明前景。当安装完成,收音机开动后运转正常,高尔文的员工站立车旁,不禁发出胜利的笑声。

双方相互致以热情的祝贺,为时不短。然后银行家们心怀感激之情将车开走。韦弗林和桑德斯在收拾他们的工具并打扫场地时,没有注意到一会儿之后救火车驶过工厂的尖叫声。工厂周围正是居民密集、火警频繁的地区。可是又一会儿有人来报信,他们刚才安装收音机的汽车在不远处起火了。高尔文吃了一惊,赶紧和员工们奔往火场,当时看到救火队已在浇灭那帕卡德牌汽车冒烟的残骸。那几位激动不安的银行家说明他们才离开工厂不久,他们就发现在车篷下边冒出了一股烟。他们赶紧停车,跳出车门,在附近一家杂货铺打电话报了火警。

以后高尔文为了安慰和稳定他的员工们,说了好多鼓劲和满怀希望的话。员工们为这样一个事件感到十分不安,有好几个星期,全厂的气氛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桑德斯曾说:“我们一直不清楚事故的原因,但这事是使人难堪的。如果事情发生在几天之后,就不那么差劲。可是这回事情就发生在我们完工之后还不到半小时。”

起火,在最初进行试验时虽然次数不多,也一直是个危险。工厂的人曾用他们自己的汽车进行勇敢的改革,也不止一次用上了灭火水桶和水管子。

高尔文本人也和其他人一样有过这等经历。那是一天下午刚开始时,在他车上工作的工人去吃午饭了。不久之后有一个员工犹同消防队的警犬一样对烟火十分敏感,发现高尔文的车的顶篷下冒出一缕黑烟。他高声叫唤并找来了水。高尔文慌忙地从办公室奔来,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帮着灭火。

高尔文从楼梯上下来一边问:“是谁的车?”当很快肯定是他的车时,高尔文一方面理解研究与革新所导致的利益,另一方面他又必须保持超乎常人所能保持的耐心,他在这二者之间进行着斗争。他终于无法克制地尖声叫喊:“该死!对我的汽车说来,已是第二次了!”

但是高尔文充分估计到他们面对的问题的复杂性,并鼓励他的属员勇敢地去进行探索,以便击中要害。他和那些试图使自己的下属按照他们的模样比猫画虎的经理人员不一样,他认为应给他的属员以充分的活动余地,以便他们主要根据他们自己的设想,展现他们的才能。

他也同他们一块在工厂内值班,正像约瑟夫所做的那样,他也分担他们遇到的挫折,分享成功带来的欢乐。虽然他不是工程师,但他却不止一次地以他快刀斩乱麻的魄力,给要解决的难题一关键性的启发。他总是平静地说:“现在,让我们深入地研究一下这个问题,决定我们必须做什么。而后,我们就动手去做。”

因为他自己有一种奇怪的坚定的信念,他能以此激励他的属员:天下无难事。他对他们的信任,使他们希望实践证明他是正确的,因而,他们常常做得很出色,而他们开始时,根本没有想到他们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