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计 借尸还魂
【题解】
中国古代民间认为,人死了之后灵魂不会死去,可以附在别人的尸体上重新复生。这就是“借尸还魂”。如元代岳伯川《铁拐李》杂剧有岳寿借小李屠之尸还魂的故事。“借尸还魂”用在军事斗争中,就是借助和控制外部条件或者外部力量,以实现自己的军事意图。在中国历史上,许多有雄心大志的人想称霸天下而又实力不够,或者社会舆论不倾向于自己时,喜欢“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其实就是“借尸还魂”的方法。最早的如齐桓公的“尊王攘夷”,当然,最著名和最成功的还是东汉末年的曹操。
有用者,不可借;不能用者,求借。借不能用者而用之,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①。
按:换代之际,纷立亡国之后者,固借尸还魂之意也。凡一切寄兵于人②,而代其攻守者,皆此用也。
【注释】
①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出自《易·蒙》。匪,同“非”。童蒙,幼稚愚昧。 ②寄兵:指利用别人的力量发动战争。
【译文】
凡是自身可以有所作为的,就不能够加以控制和利用;自身不能有所作为的,往往需要依赖和求助于别人。控制自身不能有所作为者而加以利用,这不是我有求于幼稚愚昧者,而是幼稚愚昧者有求于我。
按语:每逢改朝换代的时候,各方力量大都纷纷拥立亡国之君的后代,这其中就包含着“借尸还魂”之意。所有假借别人的兵力攻击他人的行为,和利用其他力量替自己攻守的行为,都是这一计谋的应用。
【战例】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经历了董卓之乱以后,东汉王朝其实已经名存实亡,失去了对地方的控制力。各地官僚和豪强趁机争夺地盘,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他们相互混战,朝廷的命令几乎对他们失去了约束力,成千上万的百姓在混战中遭到屠杀,许多地方出现了“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荒凉景象。
相对于袁绍、袁术、刘表等人来说,曹操本来势力很小。后来,他在青州和兖州打败了黄巾军,才建立了一个据点。他在兖州积极招贤纳士,又从黄巾军的降兵中,挑选一部分精锐力量,扩大了自己的武装。以后,他又打败了先后盘踞徐州的陶谦和吕布,成为一个强大的割据力量。(https://www.daowen.com)
而此时,汉献帝正在流离失所、辗转颠簸之中。董卓的残余势力李傕和郭汜在都城长安发生火并,一批大臣带着献帝逃出长安,回到洛阳。洛阳的宫殿,此前已被董卓烧光了,只剩下了一片废墟。汉献帝到了洛阳,没有宫殿,只好住在一个官员的破旧住房里。一些文武官员,则只能在断墙残壁旁边搭个草棚,遮风避雨。最大的难处是没有粮食供应。汉献帝下诏要各地官员输送粮食,但他们正在忙着抢地盘,根本不把皇帝放在眼里。没有办法,朝廷大臣只好自己去挖野菜。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官员,有的吃了几顿野菜,就倒在破墙边上饿死了。
当汉献帝还在长安时,曹操便多次遣使通好,以加强联系。这时候,曹操正驻兵许城,听到这个消息,就召集部下的谋士商量,要不要把汉献帝迎过来。
谋士荀彧说:“从前晋文公发兵把周襄王送回洛邑,成为霸主;汉高祖为义帝发丧,天下人都归附他。现在皇上在洛阳困苦不堪。您如果能把皇上迎来,这正是顺从人们的愿望。要是现在不及时去接,一旦让别人抢先迎去。我们就错过机会了。”
曹操听了,觉得有道理,立刻派出一支人马到洛阳去迎接汉献帝。后来,曹操亲自到了洛阳,向皇帝和大臣们陈以利害,说现在洛阳缺少粮食,而许城有粮食,但是运输不便,只好请皇上和大臣们暂时搬到那边去,免得在这里受苦。
汉献帝和大臣也想早日结束这种挨饿受冻的日子,听说许城有粮食,都一致同意迁都许城。公元196年,曹操把汉献帝迎到了许城,并改称为许都。
曹操在许都给汉献帝建立了皇宫,曹操自封为大将军,开始用汉献帝的名义向各地州郡豪强发号施令。
他打着献帝的旗号下诏书给袁绍,谴责他地广兵多,却只管攻打别的州郡,扩大自己势力,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尽管袁绍势力大,但名义上还是汉献帝的臣子。接到诏书以后,只好上个奏章给自己辩护。
许都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曹操又发布命令,在许都附近实行屯田。许都附近的荒地很快就开垦出来了。一年下来,光是许都的郊外就收到公粮一百万斛。接着,曹操又在他管辖的州郡都推行了屯田制。
曹操用皇帝的名义号令天下,又采用屯田办法,解决了军粮问题,还吸收了荀攸、郭嘉、满宠等一批有才能的谋士,他的实力就更加强大起来了,为统一北方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由于采取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策略,曹操在与自己的军事对手较量中处于极为有利的地位。汉献帝虽然被迫东流西徙,居无定所,身上除了一件褴褛的皇袍已是所剩无几,但他毕竟是皇室最高权力的象征,正如袁绍的谋士沮授指出的:“挟天子而令诸侯,畜士马以讨不庭,谁能御之!”汉室统治天下四百余年,人民普遍对汉室有深厚的感情,对汉室仍有一定的支持。曹操利用广大士大夫阶层对于汉庭的传统感情,又能广泛招纳天下贤士俊杰,以扩充自己的政治势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决策,表明曹操目光远大。
赵高排除异己
秦始皇病死之后,宦官赵高因使用阴谋诡计帮秦始皇的小儿子胡亥夺得帝位有功,胡亥即位成为秦二世之后,就任命赵高为郎中令。因为赵高一向为人阴险狠毒,被他杀害和他借机泄私愤整治的人很多,他一直担心大臣们借上朝奏事的机会说他的坏话。上台后,他便劝秦二世说:“天子之所以尊贵,是因为天子处于深宫之中,只发出一些命令,群臣都不能见到天子的面目,所以天子号称为‘朕’。现在陛下您这么年轻就登上了王位,不可能通晓一切事情,如果坐在朝廷上亲自当面处理大臣们禀奏的国家大事,处罚、提拔工作有不妥当的地方,缺点就会被暴露在大臣们面前,这不是向天下人显示陛下圣明的办法。如果您深居皇宫之中,我和侍中以及熟悉程序规范的人等待下面报告各种事情,事情报告来后可以有充分的时间考虑它。这样做,大臣们就不敢奏那些情况不实的事情,您也一定会被天下人称赞为圣明的君主。”秦二世采用了赵高的计策,深居简出,不再到朝廷上亲自处理政事,国家一切大事的决断权都落到了赵高的手里。赵高则趁机将自己的敌人一个个地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