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胱的形体医理
1.盛溺
中医认为,膀胱是藏津液,盛溺之府。如《素问·灵兰秘典论》说:“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灵枢·五癃津液别》:“天寒则腠理闭,气湿不行,水下留于膀胱,则为溺与气。”《难经》认为膀胱可盛溺九升九合。膀胱又具有将所盛溺排出体外的功能。如《内经》认为膀胱中的津液气化则能出焉。膀胱与肾存在功能联系,如肾与膀胱相表里等。
2.排溺
膀胱的疾病:膀胱的病变主要是与小便病变有关。如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尿,癃是因小便不通引起的少腹胀满的病象,所谓膀胱胀者,少腹满而气癃,且论及癃的成因是得酸则缩绻,约而小便不通,水道不行,故癃。当伤寒太阳病不愈,产生以小便不利为主要特征的蓄水症时则认为此乃病邪随太阳之经而侵入太阳腑(膀胱),使其气化功能失调,以致气结水停,小便不利,将病归属为膀胱病变,可知张仲景对膀胱的认识亦是基于人体解剖的。约是约束之义,不约为遗尿,意指膀胱失去控制小便排泄的作用,两者都关乎着膀胱病变与小便相关。其他如膀胱漏泄,膀胱咳状,咳而遗尿;膀胱绝,遗尿狂言,目反直视,为膀胱绝之证等临床举凡见伴有遗尿等病况的,古代医家均归之为膀胱病。从病位上,古人认为膀胱病小腹偏肿而痛,以手按之,则欲小便而不得;膀胱病者,少腹满等,将膀胱与少腹部联系起来。从上可见,中医关于膀胱从功能上与小便的贮存、排泄及其控制功能相关;病变上,凡见有小便排泄障碍或失禁的病况与膀胱相联系;病位上,病在少腹并见与小便相关的病象等则病属膀胱,证明中医膀胱有实体,其与人体解剖上的膀胱是一致的。
3.膀胱形体误识与膀胱气化功能
如上述中医膀胱的认识与人体解剖学的膀胱基本一致,但限于历史条件,古人对膀胱认识除粗糙、不详尽外,尚有认识不全甚或错误之处。如认为膀胱无上口,仅有下口,未发现输尿管与膀胱的关系等,结果产生了膀胱气化功能说,其产生的思路可能是,古人未发现膀胱有上口,则膀胱中的尿液从何而来呢?通过对大自然水可化为水气,并可渗透过某些物体后又还原为水珠的物理现象,认为膀胱中的水液是通过气化作用由膀胱外泌渗而入的,加之膀胱壁薄,有渗入条件,从而赋予膀胱气化,即(水)化气的功能。翻开整部《内经》有关脏腑功能中仅载膀胱有气化功能,这与未发现膀胱上口的解剖认识有关。由于气化作用需有一定的外力,主要是火热升腾的作用,古人认为膀胱的气化功能需要肾阳的帮助,在肾阳的温煦下,水液化气入膀胱再还原为水,故对小便不利,有温阳化气法。并误认为膀胱中的水液也可通过肾阳与三焦的作用升腾使之分布全身,故认为温阳化气既可使小便利,也可使膀胱中水液再升华,使温阳化气法并非仅是利尿作用的治法。
肾阳温煦的水液又来自何处呢?古人认为小肠有分清泌浊的功能,膀胱中的水液是饮食中水液经小肠的分清泌浊后在肾阳的作用下泌渗入膀胱的,泌渗的位置在小肠与大肠相交处,为此将小肠与大肠交界处的体表穴名之为水分穴,亦即分水。可见肾阳温煦蒸化的水液由小肠分泌而来。古人这种错误的认识成为另一治疗方法的形成基础,即治疗湿泄的利小便即实大便的方法。该法是对因湿所致的大肠泄泻病人应用利小便方法可使之痊愈,因为古人认为部分大便泄泻乃因小肠分清泌浊功能下降,水液不能分出归于膀胱从小便出,而直接经大肠与大便一同出,而致泄泻。通过利小便,使水液重归膀胱,于是也就不泄泻了。按现代医学认识,泄泻的病人其小便少与脱水有关,即便泄泻病情不重,小便正常,此时也不能通过利尿来达到实大便作用,如利尿则反可加速加重其脱水。然而古人利小便即实大便治湿泻方法有效,从何解释?仔细研究该治法下的选方用药即可知道,其作用并不在于利尿,而在于健脾助消化,如胃苓汤等,这些药物虽有利尿作用,但对非需利尿的病人则不利尿,我们曾试验对10例正常人行中药利尿药瞿麦、泽泻、车前子、猪苓等利尿效用的观察,未发现有任何利尿作用,说明了利小便即实大便的治法之所以能够发挥治疗泄泻的效果,其实并未通过利尿实现的,古人这种治法的提出,实际上是对小肠膀胱之间在水液代谢关系上认识错误的情况下产生的,在该法指导下选择归类的药物其实际作用并非如此。
由于膀胱气化功能,温阳化气利小便,利小便即实大便治法等的提出是从解剖误识中产生的,故今人理解起来困难,尤其是与现代医学比较后更难认同,使得中医一些理论与治法难以学习理解,也难以用实验方法去观察阐明其实际过程,所幸的是中医并未完全按此理论去择药,相反在对药物作用的临床实践中,在正确认识的基础上,只是用上述理论去解释,用上述治法去归类,故尽管理论与治法存在问题,却并不影响临床治疗效果。然而这种理论与实践脱节的现象,药物作用与治法内容不符的结果,使中医理论不仅难以理解,更重要的是不利于中医进一步发展,只能停留在经验这个层面上,故有必要加以修正。这也是形体医理学的职能所在。(https://www.daowen.com)
4.从临床治疗方法与用药上论膀胱实体
关于膀胱病变的治疗,中医积有众多有效的方法,这些方法的实施对象即是人体膀胱,包括物理疗法、药物疗法、针灸疗法等,这也证明了中医膀胱就是指人体解剖脏器的膀胱。如《千金方》载:凡尿不在胞中,为胞屈僻,津液不通,以葱叶除尖头,纳入阴茎孔中,深三寸,微用口吹之,胞胀,津液大通,便愈。古人以葱管作为导尿管,对小便不通的患者,进行导尿,对导尿的深度及施术方法详细介绍。从《千金方》所载导尿方法清楚地表明中医的膀胱就是人体的解剖膀胱。其他如八正散治疗膀胱湿热等,不仅现代临床证实可治膀胱炎等,药理实验研究也证实该方治疗病变的主要器官在泌尿系的膀胱炎等。
5.升清功能的质疑
综上所述可以肯定中医学中的膀胱指的就是人体解剖学上的膀胱。关于膀胱的功能、疾病也是基于膀胱的实体认识的。认为中医脏腑仅是一种功能单位,是不正确的,至少是不完全的。限于历史条件,古人在认识过程中存有一些认识不全,甚或错误之处,影响及临床产生了一些不正确的治法名称,应当用历史的观点去对待,但不能因此而否定中医对脏器的解剖结构认识。当然,我们有必要在注重形态学基础上对其加以修正,以利中医药理论的研究发展与临床疗效的提高。
利小便即实大便法又称为分消法。《伤寒论》164条“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泻心汤已,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小便。”以利小便法治疗复利不止者。《景岳全书·泄泻》“泄泻之病,多见于小水不利,水谷分则泻自止,故曰:治泄不利水者,非其治也”。《医宗必读》“泄泻治法有九,一曰淡渗,使湿从小便而去,如农人治涝,愤愤其下流,虽处卑监,不忧巨浸。经云: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又云在下者引而竭之。”
治疗泄泻的利尿药有车前子、泽泻、薏苡仁等,《本草纲目》中载记了三药的治泄泻功能。《医学衷中参西录》由生山药一两,生车前子四钱组成的薯蓣苤苜汤治疗小便不利,大便滑泄,又有加味天水散(生山药一两,滑石六钱,甘草三钱)治疗暑日泄泻不止,小便不利。《傅山男女科全集·泄泻门》治疗泻甚、水泻、火泻、泄泻吞酸,均用车前子。
由于对气化一词不了解,张锡纯提出了“肝主气化”说,将气化理解为升发元气,疏通气机等。实际上气化一词主要还是用于膀胱的功能,且是一种解剖误识导致的功能认识。今天我们将其用于肝主气化,其意已经改变了,是对膀胱气化说的一种否定,而不是引伸,此点一定要理解。
笔记:此处提出肝主气化是对膀胱气化说的否定,应该是胡老的创举,此类见解在胡老学问中甚多,此为冰山一角,展示胡老对中医药认识的精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