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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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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美学是一个高度国际化的新型研究领域,中国学者由于独特的文化背景(中国传统文化)、独特的社会语境(生态文明建设),无形之中就会形成生态美学的中国话语系统,这就是学术界常说的“中国生态美学”。这个术语既可以用来回应“西方环境美学”——它是一种不同于“环境美学”的“生态美学”;又可以用来回应“西方生态美学”——它是一种不同于“西方美学”的“中国美学”。

生态美学的中国话语之逻辑思路可以概括如下:中国生态美学自觉地从生态文明视野出发来进行理论构建,自觉地将生态美学构建视为生态文明建设的有机组成部分。针对现代工业文明的“杀生”倾向及其背后隐含的本体论预设,生态美学将生态系统所包含的“生生之道”视为为宇宙万物之本体,认为人类物种是生态圈中的普通成员之一,其存在是依赖于生态圈其他成员的生态存在[也称“生态生存”(ecological existence)]。人类活动的每一个层面都渗透着审美因素,因此,人类物种可以被称为“审美物种”,其审美应该是基于其生态生存的生态审美。生态审美即“生态审美欣赏”的简称,其欣赏对象既可以是环境美学所侧重研究的各种环境及其所包含的各种事物(这是它与西方环境美学的交集),也可以是当代生态运动中涌现的各种生态艺术诸如生态文学、生态绘画、生态影视等(这是它与艺术美学的交集)。

以生态实在论、生生本体、生态存在、审美能力、审美需要、审美判断、审美偏好、生态事件、生态魅力、生态艺术等为关键词的生态美学理论框架,可以更加有力地解释已然兴起的生态审美活动,可以有效地整合国内外现有的生态美学立场。当然,对这种思路的深化、完善,还需要投入非常大的学术精力。我们最后还要强调的一点是,构建生态美学的中国话语,绝不是为了强调中国生态美学的民族性或本土性,而是为了倡导中国美学的创造性和世界性。

我们还应该看到,生态美学尚未完全成熟,世界各地的学者提出的不同立场,都有助于生态美学的健康发展。以生态实在论为哲学基础,构建一个具有包容性的生态美学逻辑框架,将各种立场的核心命题与关键词有机地会通与整合起来,将是构建生态美学成熟形态最便捷、最有效的学术途径。

【注释】

[1]Leopold,Aldo.A Sand County Almanac and Sketches Here and There.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87,pp.173-174.

[2]参见Meeker,Joseph W.The Comedy of Survival:Studies in Literary Ecology.New York:Scribner’s Sons,1974,pp.130-136.

[3]Carlson,Allen.“Nature and Positive Aesthetics,”Environmental Ethics 6(1984),5-34;Carlson,Allen.Aesthetics and the Environment:The Appreciation of Nature,Art and Architecture.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2000,p.95.

[4]Rolston,Holmes,III.“From Beauty to Duty:Aesthetics of Nature and Environmental Ethics,”in Arnold Berleant,ed.Environment and the Arts:Perspectives on Environmental Aesthetics.Aldershot:Ashgate,2002,p.139.

[5]Sheppard,S.R.J.and H.W.Harshaw,eds.Forests and Landscapes:Linking Ecology,Sustainability and Aesthetics.New York:CABI Publishing,2001.

[6]Gobster,Paul H.,Joan I.Nassauer,Terry C.Daniel and Gary Fry.“The Shared Landscape:What Does Aesthetics have to do with Ecology?”Landscape Ecology 22(2007),959-972.

[7]Lintott,Sheila.“Toward Eco-Friendly Aesthetics,”Environmental Ethics 28(2006),57-76.

[8]Lepanto,Wassili.Kunst für den Menschen oder:Für eine Ökologische Kunst.Ein Manifest:Freiburg 1983,pp.36-49.

[9]转引自Hurst,Simona and Haab,Melanie.“Ecological Aesthetics in the Paintings of Wassili Lepanto,”曾繁仁,谭好哲主编:《文艺美学研究》(2016年春季卷),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7年版,第61页。

[10]参见Strelow,Heike,ed.Ecological Aesthetics:Art in Environmental Design:Theory and Practice.Basel,Berlin and Boston:Birkhäuser.2004.

[11]参见Miles,Malcolm.Eco-Aesthetics:Art,Literature and Architecture in a Period of Climate Change.London:Bloomsbury Academic,2014.

[12]Böhme,Gernot.Für eine ökologische Naturästhetik.Frankfurt am Main:Suhrkamp,1989.

[13]参见Zapf,Hubert,ed.Handbook of Ecocriticism and Cultural Ecology.Berlin and Boston:de Gruyter,2016,pp.132-133.

[14]Gobster,P.H.“Aldo Leopold's Ecological Esthetic:Integrating Esthetic and Biodiversity Values,”Journal of Forestry 93(1995),6-10.(https://www.daowen.com)

[15]国外生态美学研究全貌,可以参考程相占等著:《西方生态美学史》,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21年版。

[16]徐恒醇:《生态美学》,西安: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

[17]徐恒醇:《生态美放谈》,《理论与现代化》2000年第10期。

[18]参见徐碧辉:《从实践美学看“生态美学”》,《哲学研究》2005年第9期。

[19]曾繁仁:《生态美学:后现代语境下崭新的生态存在论美学观》,《陕西师范大学学报》2002年第3期。

[20]参见程相占:《中国轴心期的“生生”观念与当代生态美学构建》,载曾繁仁主编:《人与自然:当代生态文明视野中的美学与文学》,郑州:河南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

[21]参见Cheng,Xiangzhan.“Ecosophy and Ecoaesthetics:A Chinese Perspective,”in Hubert Zapf,ed.Handbook of Ecocriticism and Cultural Ecology.Berlin and Boston:de Gruyter,2016,481-493.

[22]张玉能:《实践美学与生态美学》,《江汉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2004年第3期。

[23]参见季芳:《从生态实践到生态审美——实践美学的生态维度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

[24]张法:《西方生态型美学:领域构成、美学基点、理论难题》,《河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1年第3期。另外参见:张法:《西方生态型美学:解构传统、内在差异、全球汇通》,《天津社会科学》2012年第1期。张法:《生态型美学的三个问题》,《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12年第1期。张法:《环境-景观-生态美学的当代意义——从比较美学的角度看美学理论前景》,《郑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5期。

[25]参见曾繁仁:《生生美学具有无穷生命力》,《人民日报》2017年10月20日17版;曾繁仁:《解读中国传统“生生美学”》,《光明日报》2018年1月7日6版。

[26]参见程相占:《生态美学:生态学与美学的合法联结——兼答伯林特先生》,《探索与争鸣》2016年第12期。参见本书第二章。

[27]比如,国内学者曾永成、袁鼎生等,也都在生态美学研究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就。

[28][魏]王弼:《周易注校释》,楼宇烈校释,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版,第249页。

[29]参见Bello,Angela Ales.The Sense of Things:Toward a Phenomenological Realism.Springer,2015.

[30]从这个角度来说,生态实在论也是一种“直接实在论”(direct realsim)。直接实在论的含义及其对于生态美学研究的意义,我们将在适当的时候予以讨论。

[31]Voland,Eckart and Karl Grammer,eds.Evolutionary Aesthetics.New York:Springer-Verlag Berlin Heidelberg,2003.陈炎教授和笔者指导的郭玉越的博士论文《当代西方进化论美学研究》(2018年),比较全面地研究了当代西方进化论美学。所谓进化论美学就是用进化适应性原理,即自然选择理论和性选择理论,来解释美和艺术的发生、发展和影响。整体来看,美与进化的关系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人体美的标准与进化动因,二是自然美的特质与进化环境,三是审美偏好的进化根基与文化介入。而艺术与进化的关系也可分为两大部分来考察,一部分是动物的“艺术”与被动进化,另一部分是人类的艺术与主动进化。进化论美学研究采用“自下而上”的科学美学研究方法,突出人类审美偏好的生理进化根基,关注人类审美活动的共同特征。如何将生态美学与进化论美学贯通起来,一直是笔者思考的重要问题。

[32]笔者将另有论文《美产生于审美判断》专门探讨这个问题,此处不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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