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路大山的伤势好多了，在出院之前的一个晚上，他到离部队机关不远的大院操场上看电影。我正好在放映机前，叫电影组的几个战友先放一下部队刚制作的幻灯片。路大山看见了我，就在后面大喊：“唐干事！唐干事！”

听见有人喊，我转过头去，但看不清到底是谁喊我，因为后面坐满了黑压压的人。操场左边是部队机关和小分队人员以及家属，右边是直属队的警卫连、汽车连、有线连、无线连、医院等单位的人员，边上还有附近的老百姓。人多声音杂，也听不清楚。就在这时，一个护士走过来告诉我，之前叫我的是在她们医院住院的病号路大山。

我在电影场上找到了路大山，他告诉我他已住院一个月了。因为人多，也没有多聊。第二天中午，我去医院看路大山。为了不影响别人午休，我们从病房出来，散步走出医院围墙。就在这时，一个护工模样的女子，后面跟过来问：“路大山请假了没有？”路大山说，就在附近走一下就回去。“中午你不能出去的，外面天热温度高，弄不好要中暑的，就在医院的树底下吧，这里凉快些。”一听这话语，就觉得这女子十分关心路大山。(https://www.daowen.com)

路大山告诉我，在医院住院时，这个女护工很关心自己，负责他所在的那个病区。女孩举止、身材都很像他谈的那个女朋友。我说，这有什么稀奇的，身材相像的人多的是，也说不准这个女护工就是他的女朋友，是专门“潜伏”在医院照顾他的。路大山说：“不可能，我的女朋友不戴眼镜，这个女的戴眼镜。我的那个头发长，这个护工的头发短一点。”我说：“她如果真的不要让你知道，她肯定会‘改头换面’。她戴上眼镜，把头发剪短，戴上口罩，不就‘改头换面’了吗？”路大山说：“她如果为了照顾我，就‘改头换面’‘隐蔽起来’，她应该会告诉我的。”我对路大山说：“就是担心暴露，所以连你也不告诉，这样就更安全了。”路大山点点头，但他在心里却越发怀疑起来。

我对路大山说：“现在你看我的，我叫她把口罩拿下来，看看她的真面目，看她干不干！”路大山皱起眉头看着我。我停下脚步，回过头，朝女护工走过去，叫她把口罩拿下来说话。女护工站在树底下，不吱声。她以为我是来调查路大山问题的，非常警觉，不但没有拿下口罩，反而问：“你是谁？你找路大山有什么事？他是我们医院的病号，身体还没有好，住院期间你们找他，要医院同意才行。”很老练的回答，但话中有明显阻拦我与路大山接触的意思。我说：“不但要找路大山，还要找你。”女护工一听，紧张地问：“找我干什么？找我可以，先找我们领导去，领导同意了你才可以找我。”女孩还挺厉害的。我故意吓唬她：“你们的院长、科室主任、护士长我不但熟悉，而且也要找他们谈话。”她听了，啥也没说，转身就走。我叫她不要走，她理也不理，还丢下一句话：“口气很大，好无聊哦。”我和路大山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这个女的好厉害。”路大山说：“走吧走吧，不要去管她，你怀疑的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