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和谐的文化纽带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社会和谐的文化纽带

个体的归属感和社会的一体化并非源于社会学家所说的“社会互动”,而是源于社会成员共同的文化联系所产生的亲近感。妈祖文化之所以能够成为和谐乡村建设中的重要元素,就在于其具有整合社会意识,维系乡土认同,增强社会凝聚力的“文化纽带”功能。这条纽带不仅通过“信仰共同体”的想象编织而成,还通过礼仪庆典的戏剧表演缝合而成。

妈祖信仰仪式有利于强化村社中妈祖信徒的文化记忆,凝聚人们的社会意识,促进文化认同和文化整合。妈祖祭祀仪式不仅是一种神圣事件的表演,更重要的在于它通过仪式表演强化群体记忆,凝聚文化认同,巩固社会意识和情感。“在公共节庆里,家人、邻居、朋友齐聚一堂,农民共同体的精神挨家挨户地传播。”[12]妈祖信仰,与“正统”宗教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它不是通过圣书阅读而是通过仪式的戏剧性表演展现自己的“真实”存在。参拜妈祖,表演神话故事,叙述妈祖的神圣起源、敬畏和传说……优雅的或庄重的身体与语言再现了正在消逝的古老村庄的呢喃细语,而人们也将追随哲学符号走进历史的记忆之中。在日常生活中,每个人都关注自己的事物,这将导致人们的社会意识和社会情感遭受销蚀;而在宗教仪式里,人们的思想和情感又重新凝聚到共同信仰和共同传统之上,集中到了对伟大祖先的追忆之上,简言之,他们完全倾注于社会事物,因此,在每个人意识的视野中所见到的都是社会,使得社会比平时更加有力,更有生机,或者说使散乱的社会重新获得了新生。[13]

图7.4 宣传妈祖文化,构建和谐社会(图片来源:周金琰)(https://www.daowen.com)

妈祖信仰仪式,作为一种融艺术性、审美性与宗教性为一体的“文化表演”,可以说是乡土社会的一道“文化大餐”。无拘无束、自由率性的文化表演不仅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而且也拆解着乡土生活琐碎编织的“我—你”藩篱。男女老少、远近亲疏以及乡绅百姓间平日的利益冲突和个性张力在这种表演中冰释了,人们的社会身份感和文化边界感也淡化了。这是一个巴赫金所说的“狂欢”的世界,一个快乐的世界,一个亲和的世界。恰如巴赫金所描述的那样,在民间狂欢节中,支配一切的是人们之间不拘形迹地自由接触的特殊形式,人们仿佛为了新型的、纯粹的人类关系而再生,暂时不再相互疏远。[14]通过这种悦神愉人的活动,那些曾因经济、社会利益而彼此冲突的“小共同体”(如家族、亲属群体、帮派等)消除了排斥,化解了矛盾,重新融入村社这个“大共同体”中。庆典仪式改变了人们的文化世界、生活世界和关系世界。于是,村社成了人们共同的庙宇,广场成了人们共同的祭坛,仪式成了人们共同的圣餐,神话叙事成了人们共同的圣经,全体社会成员不分等级、团体、家族而成了共同的“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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