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祖文化与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相助相长
妈祖文化是在妈祖信仰的基础上产生的一种民间文化,海洋是妈祖信仰产生和形成的摇篮,而妈祖信仰促进了海上丝绸之路的开拓。妈祖又称天妃、天后,是人格化的神祇,据传其人间原形是五代时期闽王都巡检林愿的第六个女儿林默娘,莆田湄洲人,宋建隆元年(960年)三月二十三日出生,生前能乘席渡海、预测天气变化,经常救助遇难的渔舟和商船,升化后被沿海人民尊为海上女神,立庙祭祀。南宋廖鹏飞的《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记载:“姓林氏,湄洲屿人。初,以巫祝为事,能预知人祸福;既殁,众为立庙于本屿。……故商舶尤借以指南,得吉卜而济,虽怒涛汹涌,舟亦无恙。宁江人洪伯通,尝泛舟以行,中途遇风,舟几覆没,伯通号呼祝之,言未脱而风息。”[8]《仙溪志》记载妈祖“本湄洲林氏女……殁而人祠之,航海者有祷必应”。[9]宗教和巫术产生的社会根源是人类身处生活困境状态之中对超自然力量的想象和希望。宋代海上贸易兴盛,海事活动频繁,而浩渺无边、变幻莫测的海洋充满了危险性,海难时常发生,从事海事活动的渔民、船工、商贾时刻渴望着幻想着有位海上神灵保佑他们的安全,海神妈祖就应时降生在海滨地区——湄洲。自宋以后,妈祖海神就成为历代从事海事活动的人们心理上、精神上的依恃,促进了海洋事业的发展。船舶上立妈祖神位供奉,起航前祭祀妈祖,航行中每到一处港口便到当地天妃宫烧香成为航海者必然的功课。元代因漕运需要5次褒封妈祖,封号加封至“天妃”,妈祖祭祀也成为定制。明清两朝往返琉球的册封史船中都供奉妈祖神像,“舟后作黄屋二层,上安诏敕,尊君命也,中供天妃,顺民心也”。妈祖是郑和下西洋的精神支柱,航行期间多次祭祀妈祖,现在南京、太仓、长乐、泉州等地都留下了郑和祭祀妈祖的史迹。清杨浚《湄洲屿志略》记载郑和最后一次下西洋亲到莆田湄洲岛祭拜妈祖的情况,“宣德六年(1431年),钦差正使太监郑和领兴平三卫指挥、千百户并府县官员,诣湄屿,买办木石,修整庙宇,并御祭一坛:兹遣郑和等道涉江海,往返诸番,惟神有灵,默加佑助,俾风波无虞,人船利涉,浮达之际,咸赖底绥。特以牲醴祭告,神其飨诸”。[10]在航海技术条件落后的情况下,妈祖信仰给予他们战胜惊涛骇浪的勇气和精神力量,鼓舞他们一次次扬帆起航,促进了海上丝绸之路的发展与繁荣。(https://www.daowen.com)
中国海事活动的需要催生了海神妈祖,而妈祖信仰也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拓展和延伸得到广泛传播。航海者在出洋遇险安全归来后常常把化险为夷、平安归来归功于妈祖庇佑的功德,对妈祖信仰大肆渲染,促进了妈祖信仰的传播。如明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出使琉球的夏子阳、王士桢记载他们返国途中“忽霹然一声,舵折去矣。举舟惊怖……各呼天妃求救,少顷,风稍定,众遂扶舵易之”;[11]徐葆光的《中山传信录》记载清康熙二年(1663年)琉球册封使张学礼、王垓返航过姑米山时,“飓作暴雨,船倾侧,危甚;桅左右欹侧,龙骨半折。忽有火光荧荧,霹雳起,风雨中截断仆桅,舵旋不止,勒索皆断。祷神柁,三祷三应,易绳下柁,时有一鸟,绿嘴红足若雁鹜,集战台,舟人曰‘天妃遣来引导也’”。[12]妈祖显灵神迹虽然是不科学的、不可信的,但它成为宣传妈祖的口碑,不仅增加了原信众的信仰信心,而且吸引了新的信众。郑和下西洋大大促进了妈祖信仰的传播,他在船中供奉妈祖神像,多次奏请朝廷封赐、御祭妈祖,修缮了太仓刘家港天妃宫、长乐南山天妃宫、泉州天妃宫等妈祖宫庙,并在没有妈祖宫庙的码头带头建造妈祖宫庙,亲立宣传妈祖神迹的《天妃灵应之记》碑,并在碑中写道:“自永乐三年(1405年)奉使西洋,迄今七次。……涉沧淇十万佘里,观夫海洋,洪涛接天,巨浪如山……而我之云帆高张……若履通衙者,诚荷朝廷威福之致,尤赖天妃神护佑之德也。……溟渤之间,或遇风涛,即有神灯烛于帆偏,灵光一临,则变险为夷,虽在颠连,亦保无虞。”此外,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开通,沿海居民开始移民海外,他们出海时不仅在船上供奉妈祖,而且将这一信仰带到移居地。海上丝绸之路所经过的港口几乎都有妈祖宫庙,如登州、广州、泉州、宁波、天津等。另据现存的妈祖宫庙分布状况来看,多分布在趋近海岸的地方且有着从福建沿海岸线向外扩散的特点,由此可见妈祖信仰的传播与海上航行的紧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