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观的文学印象
英语文学界主要文学奖布克奖,2004年入围作品之一为戴维的《云之地图》,叙事手法以六个人的声音和性别一再变换,叙事用层层重叠法。文学评论家称为令人眩目的大气魄的小说,一些评论家则贬之为“松松垮垮的怪物”。(《参考消息》2004年9月8日)
梵蒂冈教会更是认为,瑞典学院把诺贝尔文学奖“发给了一个江湖艺人,是一种没有头脑的选择”。可与此相悖的意见认为达里奥·福是一位“最佳的剧作家,天才的戏剧演员,富有创新精神”,也有认为1997年的颁奖是“对一位优雅、宽容、蔑视权贵的多才多艺的艺术家的承认,扩大了诺贝尔文学奖的概念”。意见分歧之大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话剧《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里关于达里奥·福的介绍:“小丑乙的台词:谁是达里奥·福?小丑甲:一个铁路工人的儿子,一个江湖艺人,喜剧小丑,半途而废的建筑系学生,女演员拉梅的丈夫……云云。”很像林语堂写《苏轼传》开篇,这种集束式的比喻性排比,实在没有什么精彩;而梵蒂冈教会的批评,倒可以说是一种印象式的结论,因其直观,而见精彩。(https://www.daowen.com)
20世纪60年代,台湾清华大学邀请余光中讲新诗,其间他朗诵自己的诗“天空非常希腊”等。当时在座的某教授,是一狂士,忽然大吼一声:“不准再念下去了!”说是动名词不分,而且台湾的天空就不希腊了吗?这就像毛奇龄和苏轼的“春江水暖鸭先知”较真一样,不过他无法退回宋朝去和东坡叫阵。而那教授,当时就在大会上勒令余光中停止演讲,余氏反驳,会场乱作一团。后来,余先生将这荒唐的事加以记叙,文中将清华定性为“文化的沙漠,疯子的乐园”(参见余先生同事记载)。
美国名演员约翰·戴普,是大胆批评“自己人”的名流,曾对着镜头说:“美国很愚蠢,它就像一个长着尖利牙齿的愚蠢小狗,它能把你咬得遍体鳞伤。”这和美国宣扬普世价值的著述逆反,走极端,攻其一点,不计其余,骂得嘴上痛快,只是好玩而已。此类事在美国很多,安兰德,在20世纪活了八十多年的美国女哲学家,她认为,普遍的幸福不可能来源于普遍的痛苦和自我牺牲,这实在是精彩的论述。在1950年代,她对青年的影响几乎激怒了整个成人世界,父亲、母亲和左派……他们贬低她,“只有十几岁的人醉心她的学说”,“她患上癌症完全是她在哲学上和精神上犯错的结果”(《三联生活周刊》2005年第39期),骂架凶悍到不管不顾的地步了。
文人相轻的对骂,看似意气用事,其实对事物的本质或真实性,往往一语道着,增强了论战的焦点。其头脑清醒的程度如何,观照事情的深度怎样,用语不多,也能侧面窥及文人独立性和写作自由的尺度。而其在接受美学上,对读者的作用,就像候选人拉选票一样,在接近真理、深入人心等方面,推拉摇移,引发不同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