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的故事

上海第九人民医院牙体牙髓科　邹　岩　黄正蔚

他叫小王，今年30岁，也许再过10年，他就会变成“老王”。

第一次见小王，他还不“成熟”，身边不止有妈还有爸，全家总动员。当时作为牙医的我，瞬间“骄傲”了起来，谁说患者不重视我们，也有两个陪同家属，阵容上不输给“开刀手术”需要家属签字的科室。

我按捺住内心的疑惑，开始我的问诊。整个问诊不是很顺利，基本没有听见主人公小王的声音，满耳妈妈的声音。此时的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但是我要忍耐，良好的医患关系是建立在沟通的基础上，我拿出了听故事的耐心，继续追问。此时小王妈妈拿出一摞化验单，说明小王的健康程度，我的内心一阵抽紧，知道了这个不寻常的病人经历了什么。

3年前，小王一次晕倒让全家人开始了暗无天日的生活，他被诊断为尿毒症，开始透析。随着每周两次的透析，小王也进入漫长的等待肾源的过程，对于27岁的小王，天塌了；面对只有小王一个孩子的父母，地陷了。左手是生，右手是死，没有肾源，透析也无法满足小王的日常生活，更别说工作。孩子是妈妈的心头肉，以泪洗面的妈妈一面要坚强，一面要鼓励孩子振作，就这样坚持了两年，“皇天不负苦心人”，相匹配的肾源终于出现了。1 年前，小王完成了肾移植手术。故事到这里，很多人都会觉得这是个完美大结局——小王过上了正常人的幸福生活。(https://www.daowen.com)

但好景不长，刚接受肾移植的小王由于身体排异反应强烈，状态极为不好，开始入院治疗。说到此时，小王妈妈又落泪了，我的心情也从一个旁观者变为了同情者：一个正享受美好生活的母亲，一个正风华正茂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改变世界的孩子，全部陷入了这黑暗的漩涡。小王妈妈此时擦干眼泪继续讲述：小王在住院的日子里，并没有放弃，而是积极配合医生治疗，过程虽然痛苦，但是好在血指标渐渐恢复正常，身体感觉也有力气了，从开始的只能平卧，到后来可以适当坐起来，到最后可以走动，小王也展示出惊人的毅力，可能他的心里不止有疼痛还有希望，全家的希望。

3个月后，小王出院了，虽然不是像正常青年一样，但是基本的生活能力恢复了，家人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自己也笑了，可能用“好事多磨”来形容小王一家比较贴切。出院后，小王还会每周两次到医院报到，开药复查，每周二五下午，所以我见到他们是在周四的上午。通过询问病史，我发现小王有一颗牙齿牙根发炎，但是并没有明显的不适感，此时我心里有些疑惑，小王虽然身体好转，也不用急着治疗牙齿。小王妈妈说，治疗牙齿是因为小王的血指标又不好了，主治医生怀疑身体其他部位有感染病灶，因为小王此前智齿发炎，同时医生根据全景片推断，牙齿根尖也有炎症需治疗，才到我这来就诊。我再没有说什么，而是反复看着拍的X 线片，根据此时小王的状态便跟他预约了治疗时间。

第二次，见到小王感觉状态没有第一次见到他时好，他的精神也很颓，我们进行了简单沟通后，开始治疗。治疗过程中我试探着询问是否疼痛，最后完成治疗后我告知医嘱，并给予安慰，他妈妈勉强笑着领着他回家了，背影有些驼。

今天是第三次见到小王，我立刻询问回去后是否有疼痛不适，他说没有，声音干脆清晰，我注意到了他的头发，洗过了很柔顺，这是前两次都没有出现的情景。他说回去不疼，感觉还不错，我听了有些感动，甚至鼻子有些酸。

对于小王，对于像小王这样的人来说，生命脆弱但高贵，全家人用力生活，就是让自己将来不后悔。作为医务工作者，可能我们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会产生“蝴蝶效应”，所谓医者应“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既神圣，又质朴。治愈、帮助、安慰，对于医学和医生来说，是沉甸甸的6个字，我会牢牢记住，也希望健康的人们，能用心去生活，珍惜生活，过好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