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疗法，帮助儿童了解死亡
对大多数儿童来说，“死亡”在他们心里是一个模糊的名词，他们还不清楚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哀伤心理重建的第一步，就是让儿童正确理解亲人死亡这一事实，了解死亡的含义。[17]儿童需要理解什么是死亡——它是如何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发生在谁身上，以及如何理解、应对和表达与悲伤相关的痛苦、恐惧和困惑的情绪。这一步的核心是帮助儿童理解死亡，并建立充分的防御机制，以避免丧亲带来的负面情绪造成的过度冲击。比如，通过和儿童一起阅读与死亡有关的书籍或漫画，或让儿童回忆经历过的死亡事件（例如宠物死亡等），来进一步启发儿童了解死亡带来的环境变化，帮助他们了解死亡的特性，即不可逆性、机能丧失性和普遍性，从而对死亡有一个初步的、理性的认识。
虽然我们很想帮助孩子了解死亡，但是由于成年人的思维和儿童的思维存在一定的差异，言语上的引导效果会不尽如人意，解决措施之一是阅读疗法。[18]与孩子们分享精心挑选的故事，有助于他们处理困难的问题，比如如何面对亲人的死亡。已有的临床研究也证明，阅读疗法可以有效促进儿童对事件的理解和情感伤痕愈合。[19]可见，一个关于悲伤和死亡的故事，可以帮助儿童和成人讨论死亡这个敏感而痛苦的话题。更具体地说，一个故事可以为儿童提供关于死亡的清晰解释，打开交流的渠道，并营造一个安全、无威胁的氛围，使儿童能在其中安然探索死亡，表达悲伤。书中关于死亡的人物对话可以帮助儿童和成人开启属于他们自己的对话，儿童会联想到角色的处境，认同角色的感受和情绪，这有助于他们表达类似的情绪。当我们与孩子关于死亡的交流停滞甚至无效时，可以采取阅读疗法，选择合适的谈论死亡的书籍（见延伸阅读），帮助孩子们更好地理解死亡。
当孩子主动与我们交流关于死亡或新冠肺炎的信息时，我们需要做到的是，为孩子提供准确、详实的信息。当然，我们自己可能也不愿意谈论死亡，但保持沉默和回避这个话题会让我们很难与孩子分享信息，也无法引导他们正确认识死亡。从长远来看，半真半假或回避这个话题并不利于孩子的心理治愈，还可能破坏孩子对成人的信任，阻碍交流。特别是在当下，儿童对疫情的了解有所欠缺，对新冠肺炎的致死原因也不理解。他们在这些方面存在疑问，当他们向我们表达时，我们需要实事求是，告诉他们准确的信息，避免他们产生“为什么这件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是不是我做得不好，才让亲人遭受痛苦？”等负面想法，从而开始自责。我们还可以和孩子一起，观看中央电视台等权威官方媒体关于新冠病毒的报道，通过新闻中报道的死亡信息等引导孩子了解死亡的不可预见性，使他们对疫情有初步的认识，并对死亡不再排斥或回避，能做到客观地看待死亡。
延伸阅读
1.《小伤疤》
作者：（法）夏洛特·蒙德利克
绘图：（法）奥利维耶·塔莱克
这本绘本描绘了小男孩面对母亲去世的现实，如何从愤懑、不舍到理解死亡的整个过程。小男孩最开始知道母亲去世的时候，并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先发觉接自己上学放学的人不见了，会给自己做好吃的早餐的人不见了，小男孩感到愤怒，感到不解。在知道去世代表着生活中不再有母亲出现后，他试图留下属于母亲的印记。他关闭了所有的窗户，只为了留下母亲的味道；他甚至弄疼了自己，只为了留住母亲的声音。在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后，外婆的陪伴让他明白，母亲虽然去世了，但是她的爱还留在这里，一直陪伴着自己；只要摸摸自己的心，就可以感受到母亲。最后，小男孩接受了母亲去世的事实，最终获得了成长。
《小伤疤》是死亡教育的经典绘本，它描绘了儿童面对亲人去世时的心理过程，用简单的语言和丰富的图画解释了死亡的本质。同时还启发孩子，让他们知道，亲人的去世并不是真正的消亡，只要我们心里有亲人存在，能回忆和感受到他们的爱，他们就会永远陪伴着我们。
2.《楼上外婆和楼下外婆》
作者/绘图：（美）汤米·狄波拉
小汤米有两个外婆，一个是楼上的外婆，一个是楼下的外婆，他每周都会和两个外婆度过愉快的时光。楼下的外婆告诉他，楼上的外婆是小汤米的曾外婆，小汤米后来就称外婆为楼下的外婆，称呼曾外婆为楼上的外婆了。曾外婆已经94岁了，她的身体很虚弱，总是在床上躺着。外婆会给小汤米烤好吃的蛋糕，曾外婆会给小汤米薄荷糖，陪他聊天，所以小汤米非常喜欢两位外婆。楼上和楼下的外婆陪伴着小汤米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有一天，妈妈告诉小汤米，楼上的外婆去世了。小汤米不明白什么是去世，妈妈告诉他就是楼上的外婆再也不能和我们在一起了。小汤米去楼上，发现床空荡荡的，他突然哭了出来。妈妈告诉他，只要你回忆起楼上的外婆，她就会一直在你的身边。有一天，天空划过一颗星星，妈妈告诉他，那是楼上的外婆给他的亲吻。
《楼上外婆和楼下外婆》用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描述了亲人去世后的状况，并为儿童找到了亲人去世的寄托——天上的星星，也告诉了孩子们，只要心里有亲人，亲人就不是真正地离开自己。这本绘本帮助儿童了解生老病死这一自然过程，对儿童的死亡教育有启发作用。
3.《皇帝与夜莺》
作者：郝广才
绘图：张世明
相较前两本书，《皇帝与夜莺》不仅涉及生与死，还告诉孩子们关于得与失、施与舍的道理。皇帝几乎拥有世界上所有他期望的东西，但是有一样东西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的，那就是长生不老。为了达成自己长生不老的期望，他祈求神明。神明与他做了一个交易。神明告诉他，只要皇帝在面对死神时保持沉默，他就会给皇帝三次躲过死亡的机会，但皇帝也会相应地失去某些东西。皇帝同意了。第一次，皇帝失去了自己心爱的白马；第二次，皇帝失去了自己心爱的歌姬；第三次，连皇帝疼爱的儿子也陷入危险……那么，皇帝到底是选择沉默，保全自己，还是选择拯救儿子呢？到底是活着重要，还是自己心爱的人更重要呢？
《皇帝与夜莺》不是简单涉及生与死的绘本，在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中，它会启发孩子们对得与失、施与舍的思考。在阅读这本书时，我们可以在一旁陪伴，启发孩子思考，如果他是皇帝，他会怎么选择，从而更生动地让孩子明白书里蕴含的道理。
4.《生命就像一阵风》
作者：（澳）肖纳·英尼斯
绘图：（匈）艾瑞兹·阿戈科斯
《生命就像一阵风》是一本适合7—10岁儿童阅读的书。当我们与孩子谈论死亡的时候，他们可能无法很好地理解，因此，将死亡与孩子日常生活中经常接触的事物联系在一起，会有助于对他们的死亡教育。这本绘本就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当一阵风吹过，我们能感受到它，但是当万物静止时，风又去了哪儿了呢？风为什么消失了呢？有人认为，风潜入地下，给花和树带去了生命，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那么，当一件物品或者一个人在我们的生活中消失时，这意味着什么呢？
《生命就像一阵风》用风作隐喻，引领孩子思考生命的存在与消亡，并通过绘本中小动物们对逝去生命的情绪反应，帮助孩子理解自己在亲人去世后可能出现的情绪反应；同时，通过小动物们对逝去生命的纪念仪式来帮助孩子找到合理宣泄自己悲伤情绪的渠道。
5.《外婆住在香水村》
作者：方素珍
绘图：（德）索尼娅·达诺夫斯基(https://www.daowen.com)
《外婆住在香水村》是一本特别的绘本，它不仅描述了亲人的死亡，还告诉孩子，他们的力量也能帮助自己在世的亲人度过悲伤时刻。住在香水村的外婆病了，小乐和妈妈一起坐车去看望外婆。在这个下午，他们一起晒太阳，聊天，喝下午茶，度过了美好的时光。后来，外婆去世了，妈妈告诉他外婆去了天上，所以小乐觉得外婆搬到天上的香水村去了。当小乐看见雨天，他会告诉妈妈，是外婆在天上洗衣服，所以才会下雨；小乐和妈妈出门散步看见夕阳，他会告诉妈妈，这是外婆在天上煎蛋呢！在小乐的童言稚语中，妈妈不再默默地对着天空哭泣，而是真的相信，天上有一个香水村，外婆在那里等着他们。
这个故事最独特的地方在于，它描述了小乐如何用他的天真和爱给妈妈带去希望，帮助妈妈从失去母亲的悲伤情绪中走出来。这个故事也启发孩子们关于幸福的思考。小乐觉得，与自己亲人一起度过的时光就是幸福的，那么孩子们对幸福又有怎样的理解呢？通过这本书，我们可以启发孩子们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对我们自身来说，我们也能更好地明白，这种感情抚慰的交换和流转是一种帮助我们面对死亡和获得幸福的力量。
6.《永远有多远》
作者：（德）凯·吕夫特内尔
绘图：（德）卡提亚·盖尔曼
《永远有多远》是一本适合5—7岁孩子阅读的绘本，它描述了小埃贡在爸爸去世后，如何和妈妈一起走出阴影，接受爸爸死亡并拥抱新生活的故事。小埃贡的爸爸去世了，妈妈告诉他，这代表着爸爸永远离开了他们。永远是什么呢？小埃贡不理解。但是他知道，爸爸去世之后，自己很悲伤，也不知道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缓解自己的情绪。妈妈告诉他，逝去的日子不会再来，悲伤的情绪总会过去。在爸爸死亡后体会到的这些悲伤情绪需要用时间来表达、缓和和接受。最终，小埃贡和妈妈互相陪伴，度过了悲伤的日子，并放飞了爸爸去世前给小埃贡做的红风筝。借助这个红风筝，小埃贡最终说出了那句话：“爸爸，我永远爱你。”此刻，他真正接受了爸爸死亡的事实，理解了永远的含义，自己也收获了成长。
《永远有多远》是一本指引孩子们理解亲人去世后自己的悲伤情绪反应的绘本，它用生动的语言和精致的插画表述了在亲人死亡后，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自己的悲伤情绪，并体会到爱与永远。它巧妙地解释了死亡，也更好地引导孩子们理解死亡。
7.《狐狸树》
作者/绘图：（德）布丽塔·泰肯特拉普
《狐狸树》通过描述一只狐狸的死亡和它的朋友的怀念，告诉孩子们关于死亡、生命和回忆的动人故事。在一片雪地中，一只狐狸正静静地躺着，它觉得自己已经很老、很累了，所以它最后看了一眼它热爱的森林，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随着时间的流逝，狐狸生前的朋友都围绕在它的身边，悲伤的情绪笼罩在大家的心头。这时，猫头鹰突然开始回忆狐狸与它在森林中度过的美好时光。接着，老鼠也开始回忆它们一起看过的夕阳。所有的小动物都笑了，它们都想起了自己与狐狸一起度过的开心时光。就在它们回忆的过程中，一棵橘红色的小草悄悄地生长出来，在回忆的滋养中，它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壮。太阳升起了，狐狸死去的地方长出了一棵橘红的树。小动物们明白了，狐狸并没有离开它们，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在继续地陪伴着它的朋友们。
《狐狸树》这个故事能帮助孩子们理解，面对死亡时，我们可以用什么办法度过悲伤的时期。也可以让孩子们明白，只要回忆起爱的人，回想起那些快乐幸福的时光，我们爱的人就会一直陪伴着我们，死亡，只是换了一种陪伴方式。
8.《我等待》
作者：（德）大卫德·卡利文
绘图：（法）塞吉·布罗什
《我等待》是一本没有年龄限制的绘本，它不仅适合孩子们阅读，也适合成年人阅读。《我等待》用信封的形式，用一根红线串起了一个人的人生。从牙牙学语的小孩，再到满鬓霜白的老人，贯穿始终的是“等待”二字。在他的人生中，他等待自己快快长大，等待母亲睡前的亲吻，等待母亲亲手做的蛋糕，等待下一个春天的来临……一根红线串起了一个人的一生，24种不同的等待还伴随着24种不同的心情。
这本书不是简单的死亡教育，它还引领孩子和我们思考生的含义，并回忆和感恩人生中的幸福与遗憾。死亡教育不仅仅指向死亡，对生的理解也能帮助孩子进一步了解死亡的含义。这本书还指引我们审视与家人的关系，从多角度给孩子提供思考和想象的空间，帮助他们对生命有更多、更深的思考。
9.《祝你生日快乐》
作者：方素珍
绘图：仉桂芳
《祝你生日快乐》是一本关怀生命的绘本。小姐姐因为身患癌症需要化疗，所有的头发都掉光了，所以她必须戴着帽子。有一天，一阵风吹过，将小姐姐的帽子吹跑了，小丁子骑着脚踏车出现了，并把帽子追了回来，由此认识了小姐姐。后来，他们一起数花瓣，一起聊天，成为很好的朋友。之后，小姐姐拿出一把“开心锁”，她告诉小丁子，在她生日的时候他们一起庆祝，到时候再一起打开这个“开心锁”。小姐姐的生日到了，但是小姐姐住院去了，她不能和小丁子一起庆祝生日了。即使这样，小丁子还是为小姐姐做了一个蛋糕，并为她许了一个愿。
《祝你生日快乐》到最后都没有告诉读者，小姐姐到底是去世了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但是它告诉孩子们，当亲人或朋友遭遇人生变故时，我们该如何理解和接受，并感受生命给我们带来的礼物。这个故事没有直面死亡的情节，处处透露着生的温馨，却能教会孩子们尊重生命，热爱生命。正如导读所说：“病痛和死亡都是可以变成美丽人生的一种体验，也可以让人生更加丰富多彩，关键是怎么去面对。生命有长度，也有深度，一个人真正拥有的生命应该是长度和深度的乘积。……不管现实中有多少苦难，当我们以欣赏生命之美好、体悟生命之乐趣、磨炼生命之魅力的态度去面对人生的苦难时，那么，苦的也能变甜。”
10.《世界上最棒的葬礼》
作者：乌尔夫·尼尔森
绘图：艾娃·艾瑞克森
《世界上最棒的葬礼》是一本通过孩子的视角，用轻松的方式帮助孩子理解死亡的绘本。在一个无聊的夏日，三个小朋友相约成立一个“葬礼公司”。他们一个负责挖坟墓，一个负责念诗，一个则负责在葬礼上哭。一开始，他们埋葬了小野蜂、小地鼠，后来，他们开始帮助邻居小女孩埋葬她心爱的宠物，小朋友们幼稚却认真地做着葬礼上应该做的所有的事。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埋葬了公鸡、冰箱里的鱼、刺猬和小兔子，直到最后亲眼目睹一只乌鸦的死亡，他们流下了真诚的泪水，告别了这只乌鸦，完成了葬礼。
《世界上最棒的葬礼》从孩子们天马行空的想法出发，再到他们煞有其事地举办葬礼，最后到他们亲身接触死亡，真正理解死亡和葬礼的含义。这个过程以诙谐的方式步步推进，慢慢地帮助孩子们理解死亡的含义。同时，书中简短的小诗也巧妙地讲述了一个生命的消逝意味着什么，用多样化的方式帮助孩子们理解死亡和生命的离去。伴随着故事中小朋友们的成长，他们也迎来了自己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