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西都作①

我是清都山水郎，②天教懒慢带疏狂。③曾批给雨支风敕，④累上留云借月章。⑤　诗万首，酒千觞，⑥几曾著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⑦且插梅花醉洛阳。

【注释】(https://www.daowen.com)

①西都：指洛阳。宋时称洛阳为西京。　②清都：传说中天帝的居处。山水郎：为天帝管理山水的郎官。　③疏狂：狂放不羁。　④敕（chì）：指天帝的诏令。　⑤累（lěi）：再三。章：指上呈天帝的奏章。　⑥觞（shāng）：古时盛酒的容器。　⑦玉楼金阙：指汴京的宫殿。

【品评】

此词袒示了作者放浪山水、傲视王侯的情怀。据《宋史》本传载，靖康中，朝廷将作者召至京都，欲“处以学官”。作者固辞说：“麋鹿之性，自乐闲旷，爵禄非所愿也。”此词当是他由汴京返回洛阳后写下的明志之作。词开篇即以“清都山水郎”自命，表明自己热爱山水乃是出于天性，而并非趋奉儒家“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说的矫情之举。接着，“天教懒慢”句又进而声称自己懒散的生活方式和狂放的性格亦属天赋，因而无法改变。放笔直陈中，不惟胸臆毕见，而且豪气四溢，直摩东坡壁垒。“曾批给雨”二句仍然假托天意以抒怀抱：既然天帝钦准我管理雨、风、云、月，我岂能不与之长相亲和？言外颇见避世远俗、栖心自然之意。换头“诗万首”三句遥接上片中的“疏狂”二字，对之进行形象化的图解。“诗万首，酒千觞”，既是极写其诗思之富、酒量之豪，也见出他对诗酒钟情之深。显然，朗咏与酣饮于青山绿水间，几乎是作者隐逸生活的全部内容。“几曾著眼看侯王”，不仅表现了对功名富贵的鄙夷，而且流露出鄙视王侯的铮铮傲骨。较之李白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慷慨程度有所不及，却更见冷峻与轻蔑。结穴“玉楼金阙”二句重申不愿返回朝廷、征逐名利，只愿诗酒狂放、隐逸终老的心志，其中，“慵归去”又与上片中的“懒慢”二字相照应，章法虽具变化却不失严密。此时正值北宋覆亡前夕，作者为愤世嫉俗之情所役，一味企求避世远俗，而没有对国事表示应有的关心，这是令人读后不无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