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白血病
一、概述
白血病是起源于造血干细胞的恶性克隆性疾病,受累细胞(白血病细胞)出现增生失控、分化障碍、凋亡受阻,大量蓄积于骨髓和其他造血组织,从而抑制骨髓正常造血功能并浸润淋巴结、肝、脾等组织器官。
根据白血病细胞的分化程度和自然病程,一般分为急性和慢性两大类。急性白血病(acute leukemia, AL)细胞的分化停滞于早期阶段,多为原始细胞和早期幼稚细胞,病情发展迅速,自然病程仅数月。慢性白血病(chronic leukemia, CL)细胞的分化停滞于晚期阶段,多为较成熟细胞或成熟细胞,病情相对缓慢,自然病程可达数年。
根据受累细胞系,AL分为急性髓系白血病(acute myeloid leukemia, AML)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cute lymphoblastic leukemia, ALL)两类;而CL则主要分为慢性髓性白血病(chronic myelogenous leu-kemia, CML)和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hronic lymphocytic leukemia, CLL)等。
(一)发病情况
我国白血病发病率3/10万至4/10万。恶性肿瘤所致的死亡率中,白血病居第6位(男)和第8位(女);儿童及35岁以下成人中,居于第1位。
我国AL多于CL(5.5:1),其中AML最多(1.62/10万),其次为ALL(0.69/10万)和CML(0.36/10万),CLL少见(0.05/10万)。男性多于女性(1.81:1)。成人AL以AML多见,儿童以ALL多见。CML在所有白血病患者中约占15%,发病率随年龄增长而升高,中位发病年龄53岁。CLL多发于老年,约90%的患者在50岁以上,女性患者的预后通常好于男性。我国白血病的发病率与亚洲其他国家相近,低于欧美国家,尤其是CLL明显低于欧美国家。
(二)病因和发病机制
病因尚不完全清楚。
1.物理因素
X射线、γ射线等电离辐射都有致白血病作用。因强直性脊柱炎而接受放疗的患者、日本广岛和长崎原子弹爆炸的幸存者中,白血病发病率均明显增高。发病风险的高低取决于放射剂量、时间和年龄等。
2.化学因素
职业性接触苯以及含有苯的有机溶剂、接受烷化剂治疗如苯丙氨酸氮芥(美法仑)和亚硝基脲等患者发生白血病的危险性显著增高。部分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与乙双吗啉治疗银屑病有关。化学物质所致的白血病以AML为多。吸烟亦可能与白血病发病相关。
3.生物因素
人类T淋巴细胞病毒I型(HTLV-1)是第一个被发现与成人T细胞白血病/淋巴瘤(ATL)有关的反转录病毒。可以由母亲向胎儿垂直传播,或通过性接触、血制品输注而横向传播。
4.遗传因素
同卵双胎中,如果一人发生白血病,另一人的发病率约1/5,比双卵孪生者高12倍。具有遗传倾向综合征的患者其白血病发病率增高,如Down综合征患者的白血病发病率比正常人高20倍;先天性再生障碍性贫血(Fanconi贫血)、先天性血管扩张红斑病(Bloom综合征)及先天性免疫球蛋白缺乏症等白血病发病率均较高。
5.其他血液病
某些血液病会进展成白血病,如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淋巴瘤、多发性骨髓瘤、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症等。
白血病的发生可能是多步骤的,即所谓“二次打击”学说。一般来说,至少有两个阶段:各种原因所致的单个细胞内基因的决定性突变,激活某种信号通路,导致了克隆性异常造血细胞生成和强势增生,凋亡受阻;进一步遗传学改变(如形成某种融合基因)可能会涉及某些转录因子,导致分化阻滞或分化紊乱,从而引起白血病。
二、急性白血病
急性白血病(AL)是一组起源于造血干细胞的恶性克隆性疾病。不成熟的造血细胞大量增生并蓄积于骨髓和外周血,导致正常造血受抑,同时可浸润肝、脾、淋巴结等组织器官,临床表现为一系列浸润征象。病情发展迅速,如不及时治疗,通常数月内死亡。
(一)分类
AL分为急性髓系白血病(AML)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两大类。
1.AL法美英(FAB)分型
(1)AML的FAB分型
M0(急性髓系白血病微分化型,minimally differentiated AML):骨髓原始细胞>30%,无嗜天青颗粒及Auer小体,核仁明显,髓过氧化物酶(MPO)及苏丹黑B阳性细胞<3%;电镜下MPO阳性;CD33或CD13等髓系标志可呈阳性,淋巴系抗原常为阴性,血小板抗原阴性。
M1(急性粒细胞白血病未分化型,AML without maturation):原粒细胞(Ⅰ型+Ⅱ型,原粒细胞质中无颗粒为Ⅰ型,出现少数颗粒为Ⅱ型)占骨髓非红系有核细胞(NEC,指不包括浆细胞、淋巴细胞、组织嗜碱性细胞、巨噬细胞及所有红系有核细胞的骨髓有核细胞计数)的90%以上,其中至少3%以上的细胞为MPO阳性。
M2(急性粒细胞白血病部分分化型,AML with maturation):原粒细胞占骨髓NEC的30%~89%,其他粒细胞>10%,单核细胞<20%。
我国将M2又分为M2a和M2b,后者由我国学者提出,特点为骨髓中原始及早幼粒细胞增多,但以异常的中性中幼粒细胞为主,有明显的核浆发育不平衡,核仁常见,此类细胞>30%。
M3(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cute promyelocytic leukemia, APL):骨髓中以颗粒增多的早幼粒细胞为主,此类细胞在NEC中>30%。
M4(急性粒—单核细胞白血病,acute myelomonocytic leukemia, AMML):骨髓中原始细胞占NEC的30%以上,各阶段粒细胞占30%~80%,各阶段单核细胞>20%。
M4 Eo(AML with eosinophilia):除上述M4型的特点外,嗜酸性粒细胞在NEC中>5%。
M5(急性单核细胞白血病,acute monocytic leukemia, AMoL):骨髓NEC中原单核、幼单核及单核细胞≥80%。原单核细胞≥80%为M5a,<80%为M5b。
M6(红白血病,erythroleukemia, EL):骨髓中幼红细胞≥50%,NEC中原始细胞(Ⅰ型+Ⅱ型)≥30%。
M7(急性巨核细胞白血病,acute megakaryoblastic leukemia, AMeL):骨髓中原始巨核细胞≥30%。血小板抗原阳性,血小板过氧化物酶阳性。
(2)ALL的FAB分型。
L1:原幼淋巴细胞以小细胞(直径≤12μm)为主,胞浆少,核型规则,核仁小而不清楚。
L2:原幼淋巴细胞以大细胞(直径>12μm)为主,胞浆较多,核型不规则,常见凹陷或折叠,核仁明显。
L3:原幼淋巴细胞以大细胞为主,大小一致,胞浆多,内有明显空泡,胞浆嗜碱性,染色深,核型规则,核仁清楚。
2.AL世界卫生组织(WHO)分型
WHO分型是基于FAB分型,结合形态学(morphology)、免疫学(immunology)、细胞遗传学(cytogenetics)和分子生物学(molecular biology)制定而成的,即所谓的MICM分型,其更能适合现代AL治疗策略的制定。
1)AML的WHO分型(2008年)
(1)伴重现性遗传学异常的AML:①AML伴t(8;21)(q22;q22),RUNX1-RUNX1T1;②AML伴inv(16)(p13;1q22)或t(16;16)(p13.1;q22),CBFβ-MYH11;③APL伴t(15;17)(q22;q12),PML-RARα;④AML伴t(9;11)(p22;q23),MLL-MLLT3;⑤AML伴t(6;9)(p23;q34),DEK-NUP214;⑥AML伴inv(3)(q21q26.2)或t(3;3)(q21;q26.2),RPN1-EVI1;⑦AML(原始巨核细胞性)伴t(1;22)(p13;q13),RBM15-MKL1;⑧AML伴NPM1突变(暂命名);⑨AML伴CEBPA突变(暂命名)。
(2)AML伴骨髓增生异常相关改变。
(3)治疗相关的AML。
(4)非特殊类型AML(AML, NOS):①AML微分化型;②AML未分化型;③AML部分分化型;④急性粒—单核细胞白血病;⑤急性单核细胞白血病;⑥急性红白血病;⑦急性巨核细胞白血病;⑧急性嗜碱性粒细胞白血病;⑨急性全髓增生伴骨髓纤维化。
(5)髓系肉瘤。
(6)Down综合征相关的髓系增生:①短暂性异常骨髓增生(TAM);②Down综合征相关的髓系白血病。
(7)母细胞性浆细胞样树突细胞肿瘤。
2)ALL的WHO分型(2008年)
(1)前体B细胞ALL(B-ALL):①非特殊类型的B-ALL(B-ALL, NOS);②伴重现性遗传学异常的B-ALL:B-ALL伴t(9;22)(q34;q11),BCR/ABL;B-ALL伴t(v;11q23),MLL重排,B-ALL伴t(12;21)(p13;q22),TEL-AML1(ETV6-RUNX1),B-ALL伴超二倍体,B-ALL伴亚二倍体,B-ALL伴t(5;14)(q31;q32),IL3-IGH;B-ALL伴t(1;19)(q23;p13),E2A-PBX1(TCF3-PBX1)。
(2)前体T细胞ALL(T-ALL)。
(3)Burkitt型白血病。
(二)临床表现
起病急缓不一。临床表现主要与正常造血受抑和白血病细胞浸润有关,多无特异性。
1.正常骨髓造血功能受抑表现
白血病细胞大量增生后,抑制了骨髓中正常白细胞(WBC)、血小板(PLT)和红细胞的生成,从而引起相关表现。
(1)发热:半数患者以发热为早期表现,主要与粒细胞缺乏所致的感染或白血病本身发热有关,但后一种情况体温多≤38.5℃。热度从低热至高热不等,热型不定。常见感染部位有上呼吸道、肺部、口腔、肛周及全身(败血症)等。因正常WBC减少,局部炎症症状可以不典型。最常见的致病菌为革兰阴性杆菌,其次为革兰阳性球菌。因伴有免疫功能缺陷,还可能出现病毒、真菌及卡氏肺孢子菌感染等。
(2)出血:40%患者以出血为早期表现,主要与PLT减少和凝血功能异常有关。表现为皮肤瘀点瘀斑、鼻出血、牙龈出血、月经过多等。颅内出血可出现头痛、呕吐、双侧瞳孔不对称,甚至昏迷、死亡。约62%AL患者死于出血,其中87%为颅内出血。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常见于APL,表现为全身广泛性出血;ALL少见。
(3)贫血:半数患者就诊时已有重度贫血,尤其是继发于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MDS)者。多呈正常细胞性贫血,进行性加重。表现为面色苍白、虚弱、头昏甚至呼吸困难等。年老体弱患者可诱发心血管症状。
2.白血病细胞增生浸润表现
(1)淋巴结和肝脾肿大:淋巴结肿大多见于ALL,以颈、腋下和腹股沟等处多见,一般无触痛和粘连,质地中等。可有轻至中度肝脾大,除非是继发于骨髓增生性肿瘤(如慢性髓性白血病,CML),否则巨脾罕见。
(2)骨骼和关节:常有胸骨下端的局部压痛,提示骨髓腔内白血病细胞过度增生,具有一定特异性。白血病细胞浸润至骨膜、骨和关节会造成骨骼和关节疼痛,儿童多见。骨髓坏死时可引起骨骼剧痛。
(3)粒细胞肉瘤:2%~14%AML患者出现粒细胞肉瘤,又称绿色瘤,因原始细胞聚集于某一部位,富含的MPO使切面呈绿色而得名。常累及骨膜,尤其是眼眶部,引起眼球突出、复视或失明。
(4)口腔和皮肤:牙龈浸润时会出现牙龈增生和肿胀;皮肤浸润时呈蓝灰色斑丘疹或皮肤粒细胞肉瘤,局部皮肤隆起变硬,多见于M4和M5。部分患者具有Sweet综合征表现:发热、肢端皮肤红色斑丘疹或结节,皮肤组织病理检查见皮层大量成熟中性粒细胞浸润。
(5)中枢神经系统白血病(central nervous system leukemia, CNSL):多见于儿童、高白血病细胞、ALL和M5患者,常发生在缓解期,少数以CNSL为首发表现。临床无症状或出现头痛、恶心、呕吐、颈项强直、抽搐及昏迷等。脊髓浸润可发生截瘫,神经根浸润可产生各种麻痹症状。由于化疗药物难以透过血—脑屏障,隐藏于CNS的白血病细胞不能有效杀灭,从而导致髓外复发。
(6)胸腺:约10%的ALL患者有前纵隔(胸腺)肿块,多见于T-ALL。巨大的前纵隔肿块压迫大血管和气管,还会引起上腔静脉压迫综合征或上纵隔综合征,出现咳嗽、呼吸困难、发绀、颜面水肿、颅内压增高等表现。
(7)睾丸:常为单侧、无痛性肿大,多见于ALL化疗缓解后的男性幼儿或青年,是除CNSL外又一重要的髓外复发的部位。
(8)其他:胸膜、肺、心、消化道、泌尿系统等均可受累,可无临床表现。儿童患者的扁桃体、阑尾或肠系膜淋巴结被浸润时,常误诊为外科疾病。
(三)实验室检查
1.血常规
大部分患者WBC增高。WBC>10×109/L者称为白细胞增多性白血病,WBC>100×109/L称高白细胞性白血病。也有不少患者WBC计数正常或减少,低者可<1×109/L,称为白细胞不增多性白血病。血片分类检查常见原始和(或)幼稚细胞,但白细胞不增多性病例可能阙如。伴有不同程度的贫血,少数病例血片上红细胞大小不等,可找到幼红细胞。约50%患者PLT<60×109/L。
2.骨髓象
骨髓细胞形态学检查是诊断AL的基础。骨髓增生多明显活跃或极度活跃,约10%的AML增生低下,称为低增生性AL。原始细胞占全部骨髓有核细胞≥30%(FAB分型标准)或≥20%(WHO分型标准)。多数病例骨髓象中白血病性的原幼细胞显著增多,而较成熟的中间阶段细胞阙如,并残留少量成熟粒细胞,形成“裂孔”现象。正常的巨核细胞和幼红细胞减少。Auer小体常见于急性髓系白血病,有时可见于AML M4和M5白血病细胞,但不见于ALL。
3.细胞化学
将细胞学和化学相结合,在结构完整的白血病细胞中原位显示其化学成分和分布状况,为鉴别各类AL提供重要依据。常见反应见表5-3。
4.免疫学
根据白血病细胞表达的系列相关抗原确定其来源,如淋巴系T/B、粒—单系、红系、巨核系,后三者统称为髓系。白血病免疫分型欧洲组(EGIL)提出了免疫学积分系统(表5-4),将AL分为四型:①急性未分化型白血病(AUL),髓系和T或B系抗原积分均≤2;②急性混合细胞白血病或急性双表型(白血病细胞同时表达髓系和淋巴系抗原)或双克隆(两群来源于各自干细胞的白血病细胞分别表达髓系和淋巴系抗原)或双系列(除白血病细胞来自同一干细胞外余同双克隆型)白血病,髓系和B或T淋巴系积分均>2;③伴有髓系抗原表达的ALL(My+ALL),T或B淋巴系积分>2同时髓系抗原表达,但积分≤2,和伴有淋巴系抗原表达的AML(Ly+AML);髓系积分>2同时淋巴系抗原表达,但积分≤2;④单表型AML,表达淋巴系(T或B)者髓系积分为0,表达髓系者淋巴系积分为0。
表5-3 常见AL类型鉴别
表5-4 白血病免疫学积分系统(EGIL,1998)
注:cy,胞浆内;TCR, T细胞受体。
特定的免疫表型与细胞形态、染色体改变存在一定的相关性:如高表达CD34和CD117的白血病细胞往往分化较差;伴t(8;21)的AML常伴有B细胞表面标志CD19和CD79a;M3细胞CD13和CD33强阳性,而HLA-DR表达缺失。
5.细胞遗传学和分子生物学
半数以上AL患者存在染色体核型异常。AML最常见的染色体改变为t(15;17)、t(8;21)、inv(16)、+8、+21等;而成人ALL中最常见的是Ph染色体。许多染色体异常伴有特定基因的改变。例如,M3t(15;17)(q22;q21)系15号染色体上的PML(早幼粒白血病基因)与17号染色体上RARα(维A酸受体基因)形成PML/RARα融合基因。此外,某些AL还存在N-RAS癌基因点突变、活化,抑癌基因P53、Rb失活等。
6.血液生化改变
血清乳酸脱氢酶可增高,AML中M4和M5多见,但增高程度不如ALL。血和尿中尿酸浓度增高,尤其是化疗期间。M5和M4血清和尿溶菌酶活性增高,而ALL常降低。如发生DIC或纤溶亢进,则相应的凝血检测异常。合并CNSL时,脑脊液压力增高,WBC增多(>0.01×109/L),蛋白质增多(>450mg/L),而糖定量减少,涂片中可找到白血病细胞。脑脊液清浊度随所含的细胞数而异。
(四)诊断和鉴别诊断
1.诊断(https://www.daowen.com)
根据临床表现、血常规和骨髓象特点诊断AL一般不难。但应尽可能完善初诊患者的MICM检查,综合判断患者预后并制定相应的治疗方案。
2.鉴别诊断
(1)类白血病反应:类白血病反应表现为外周血WBC增多,涂片可见中、晚幼粒细胞;骨髓粒系左移,有时原始细胞会增多。但类白血病有原发病,血液学异常指标随原发病的好转而恢复;NAP活力显著增高;无Auer小体。
(2)MDS:MDS的RAEB型外周血和骨髓中均可出现原始和(或)幼稚细胞,但常伴有病态造血,骨髓中原始细胞<20%,易与AL鉴别。
(3)再生障碍性贫血(AA)及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ITP):主要与WBC不增多性白血病相区别。根据AL的临床浸润征象和骨髓检查不难鉴别。
(4)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infectious monocytosis, IM):临床表现类似,如发热、淋巴结和肝脾肿大等。外周血出现大量异形淋巴细胞,但形态不同于原始细胞;血清中嗜异性抗体效价逐步上升;可检测出EB病毒标志物;病程短,为自限性疾病。
(五)治疗
AL确诊后根据MICM结果进行预后分层,结合患者基础状况、自身意愿和经济能力等,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并及早治疗。治疗期间,建议留置深静脉导管。适合造血干细胞移植(HSCT)的患者尽早行HLA配型。
1.抗白血病治疗
(1)治疗策略
①诱导缓解治疗:抗白血病治疗的第一阶段,主要是联合化疗使患者迅速获得完全缓解(complete remission, CR)。CR定义为白血病的症状和体征消失,外周血中性粒细胞绝对值≥1.5×109/L, PLT≥100×109/L,白细胞分类中无白血病细胞;骨髓原粒细胞(原单+幼单核细胞或原淋+幼淋巴细胞)≤5%,M3则要求原粒+早幼粒细胞≤5%且无Auer小体,红细胞及巨核细胞系正常,无髓外白血病。理想的CR状态,白血病免疫学、细胞遗传学和分子生物学异常均应消失。
②缓解后治疗:争取患者的长期无病生存(DFS)和痊愈。初治时体内白血病细胞数量1010~1012/L,诱导缓解达CR时,体内仍残留白血病细胞,称为微小残留病(minimal residual disease, MRD),数量108~109/L,所以必须进行CR后治疗,以防复发。包括巩固强化治疗和维持治疗。
(2)AML的治疗
①诱导缓解(除M3):最常用的是阿糖胞苷(Ara-C)联合蒽环/蒽醌类药物组成的“3+7”方案:蒽环/蒽醌类药物,静脉注射,第1天至第3天;联合Ara-C 100~200 mg/(m2・d),静脉滴注,第1~第7天。蒽环/蒽醌类药物主要有柔红霉素(DNR)、米托蒽醌(MIT)和去甲氧柔红霉素(IDA),其中DNR最为常用。提高蒽环/蒽醌类药物剂量或采用高剂量Ara-C(HD Ara-C)不能提高CR率,但对延长缓解期有利。国内采用生物酯碱—高三尖杉酯碱(HHT)联合Ara-C诱导治疗AML, CR率为60%~65%(表5-5)。诱导化疗后早期(+7天)复查骨髓象,根据残留白血病水平和骨髓增生程度及时调整治疗强度,有利于提高诱导缓解率。1个疗程获CR者DFS高,而2个疗程诱导才达CR者5年DFS仅10%。2个标准疗程仍未CR者,提示患者存在原发耐药,需更换方案,是进行异基因HSCT的适应证。
表5-5 急性白血病常用联合化疗方案
②M3诱导缓解治疗:全反式维A酸(ATRA)25~45 mg/(m2・d)口服直至缓解。治疗机制与ATRA诱导带有PML-RARα融合基因的早幼粒白血病细胞分化成熟有关。ATRA联合化疗可提高CR率、降低维A酸综合征(retinoic acid syndrome, RAS)的发生率和死亡率。RAS多见于M3单用ATRA诱导过程中,发生率3%~30%,可能与细胞因子大量释放和黏附分子表达增加有关。临床表现为发热、体重增加、肌肉骨骼疼痛、呼吸窘迫、肺间质浸润、胸腔积液、心包积液、水肿、低血压、急性肾衰竭等。初诊时,WBC较高或治疗后迅速上升者易发生RAS。治疗包括暂停ATRA、吸氧、利尿、高剂量地塞米松(10 mg,静脉注射,每日2次)和化疗等。M3合并出血者可输注新鲜冰冻血浆和血小板。国内ATRA+砷剂±化疗也可作为M3一线诱导治疗。
③缓解后治疗:A.初诊时白血病细胞高,伴髓外病变,M4/M5,存在t(8;21)或inv(16)、CD+7和CD+56,或有颅内出血者,应在CR后做脑脊液检查并鞘内预防性用药;B.AML比ALL的治疗时间明显缩短,但M3用ATRA获得CR后,仍需化疗、ATRA以及砷剂等药物交替维持治疗2~3年。AML CR后可采用HD Ara-C方案(2~3 g/m2,每12 h 1次,静脉滴注3 h)巩固强化,连用6~8个剂量,单用或与安吖啶、MIT、DNR、IDA等联用。伴有累及CBF融合基因的AML适用HD Ara-C巩固强化至少3~4个疗程,长期维持治疗已无必要。建议:A.高危组首选异体HSCT;B.低危组首选HD AraC为主的联合化疗;C.中危组,HSCT和化疗均可采用。自体HSCT(auto-HSCT)适用于部分中低危组患者。
通过多色流式细胞术、定量PCR等技术监测患者体内MRD水平是预警白血病复发的重要方法。巩固治疗后MRD持续高水平或先降后升,往往提示复发高风险。
④复发、难治性AML的治疗:约20%患者标准方案不能获得CR1,同时很多患者2年内会复发,此类患者仍缺乏有效的治疗方式。异基因HSCT(allo-HSCT)是唯一可能获得长期缓解的治疗措施,移植前通过挽救方案获得缓解有利于提高移植疗效。具体方案选择:A.HD Ara-C联合化疗:年龄55岁以下、身体状况及支持条件较好者,可选用。B.新型药物联合化疗:新型烷化剂—cloretazine、核苷酸类似物—氟法拉滨、髓系单克隆抗体以及靶向药物如FLT-3抑制药等。C.年龄偏大或继发性AML可采用预激方案化疗(如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CSF+阿克拉霉素+Ara-C)。M3复发者用砷剂治疗仍有效。allo-HSCT后复发患者可尝试供体淋巴细胞输注(DLI)、二次移植等。
(3)ALL的治疗
①诱导缓解:长春新碱(VCR)和泼尼松(P)组成的VP方案,仍是ALL诱导缓解的基本方案,能使50%成人ALL获得CR,但易复发,CR期3~8个月。DVLP方案现为ALL诱导的推荐标准方案[DNR+VCR+左旋门冬酰胺酶(L-ASP)+P],CR率75%~92%。DVLP加用环磷酰胺(CTX)或Ara-C,可提高T-ALL的CR率和DFS。CTX会致出血性膀胱炎,临床上常用美司钠(mesna)预防。hyper-CVAD作为ALL的诱导治疗,CR率也可达90%以上。高剂量甲氨蝶呤(HD-MTX)+高剂量CHOP(COPADM方案)治疗成熟B-ALL, CR率70%~80%,DFS为50%。对于极高危的Ph+ALL患者,诱导化疗期间联合伊马替尼,不仅提高CR率,还可减少继发耐药的发生。青少年和年轻成人ALL按照儿童治疗方案,酌情增加化疗药物的剂量会疗效更好。
②缓解后治疗:缓解后的巩固强化和维持治疗十分必要。高危或极高危组ALL应首选allo-HSCT。如未行allo-HSCT, ALL总疗程一般需3年。为克服耐药并在脑脊液中达到治疗药物浓度,HD AraC(1~3 g/m2)和HD MTX(2~3 g/m2)已广为应用。HD MTX可致严重的黏膜炎,故治疗的同时需加用亚叶酸钙解救。巯嘌呤(6-MP)和MTX联用是普遍采用的有效维持方案。30%~40%的成人ALL可生存5年以上。
③CNSL的防治:ALL患者CNSL较常见,是最常见的髓外白血病。CNSL防治措施有头颅放疗、鞘内注射化疗药物和高剂量全身化疗。预防一般采用后两种,通常在ALL缓解后开始鞘内注射MTX。对未曾接受过照射的CNSL采用HD Ara-C(或HD MTX)化疗联合CNS照射(12~18 Gy),至少半数病例有效;或者可联合鞘内注射地塞米松、MTX或(和)Ara-C。不过先前有照射史的CNSL,鞘内给药的有效率仅30%。
④睾丸白血病治疗:药物疗效不佳,必须进行放射治疗,即使仅有单侧睾丸肿大也要进行双侧照射和全身化疗。
⑤HSCT:auto-HSCT复发率较高,对总体生存(OS)的影响并不优于高剂量巩固化疗,现正在被替代中。allo-HSCT是目前唯一可能治愈ALL的手段,40%~65%患者长期存活。主要适应证为:A.复发难治性ALL;B.第二次缓解期(CR2)ALL:CR1持续时间<30个月或者CR1期MRD持续高水平;C.CR1期高危或极高危ALL:指伴有染色体畸变如t(9;22)、t(4;11)、+8,初诊时WBC>30×109/L的前B-ALL和>100×109/L的T-ALL,达CR时间>4~6周,诱导化疗6周后MRD>10-2且在巩固维持期持续存在或不断增高者。
⑥ALL复发治疗:骨髓复发最常见,髓外复发多见于CNS和睾丸。单纯髓外复发者多能同时检出骨髓MRD,随之出现血液学复发;因此髓外局部治疗的同时,需进行全身化疗。ALL一旦复发,不管采用何种化疗方案,CR2期通常都较短暂(中位时间2~3个月),长期生存率<5%,应尽早考虑allo-HSCT或二次移植。
(4)老年AL的治疗:大于60岁的AL中,由MDS转化而来、继发于某些理化因素、耐药、重要器官功能不全、不良核型者多见,疗效近30年来未能取得明显进步,治疗更应强调个体化。多数患者化疗需减量用药,有条件的单位应鼓励患者加入临床研究。有HLA相合的同胞供体者可行降低强度预处理HSCT(RIC-HSCT)。
2.一般治疗
(1)紧急处理高白细胞血症:循环血液中WBC>200×109/L时,患者可产生白细胞淤滞症,表现为呼吸困难、低氧血症、言语不清、颅内出血、阴茎异常勃起等,病理学显示白血病血栓梗死与出血并存。当血WBC>100×109/L时可使用血细胞分离机(APL除外),快速清除过高的WBC,同时给予化疗药物及水化碱化处理,预防高尿酸血症、酸中毒、电解质紊乱、凝血异常等并发症,减少肿瘤溶解综合征的发生风险。化疗药物可选用所谓化疗前短期预处理方案:AML用羟基脲1.5~2.5 g/6 h(总量6~10 g/d),约36 h;ALL用地塞米松10 mg/m2,静脉注射,联合或不联合其他化疗药物(如CTX)。
(2)防治感染:AL患者常伴有粒细胞减少,特别是在化、放疗后,可持续相当长时间,同时化疗常致黏膜损伤,故患者宜住消毒隔离病房或层流病房,所有医护人员和探访者在接触患者之前应洗手、消毒。G-CSF或粒—单核系集落刺激因子(GM-CSF)可缩短粒细胞缺乏期,适用于ALL;对于老年、强化疗或伴感染的AML也可使用。如有发热,应积极寻找感染源并迅速经验性抗生素治疗,待病原学结果出来后调整抗感染药物。
(3)成分输血:严重贫血可吸氧、输浓缩红细胞,维持Hb>80 g/L;但白细胞淤滞时不宜马上输注,以免增加血黏度。PLT过低会引起出血,需输注单采血小板,维持PLT≥10×109/L;合并发热和感染者可适当放宽输注指征。为预防输血反应及输血后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的发生,建议成分血经白细胞过滤并经辐照(约25 Gy)处理灭活淋巴细胞后再输注。
(4)代谢并发症:白血病细胞负荷较高者,尤其是在化疗期间,容易产生高尿酸血症、高磷血症和低钙血症等代谢紊乱,严重者会合并高钾血症和急性肾功能损害。因此临床上应充分水化(补液量>3 L/d,每小时尿量>150 mL/m2)、碱化尿液,同时予别嘌醇(每次100 mg,每日3次)降低尿酸。无尿和少尿患者按急性肾衰竭处理。
(六)预后
AL若不经特殊治疗平均生存期仅3个月,经过现代治疗,不少患者可长期存活。对于ALL,1~9岁且WBC<50×109/L者预后最好,CR后经过巩固与维持治疗,50%~70%能够长期生存至治愈。成人ALL预后远不如儿童,3年以上存活率仅30%。年龄较大与白细胞计数较高的AL患者,预后不良。M3若能避免早期死亡则预后良好,多可治愈。AML患者,基因突变情况可能更能提示疾病预后。正常染色体AML伴单独NPM1突变者预后较好;而伴单独FLT3突变者,预后较差。t(8;21)及inv(16)患者预后虽然相对较好,但如同时伴有KIT基因突变则预后较差。此外,继发于放、化疗或MDS的白血病、早期复发、多药耐药者、需较长时间化疗才能缓解、合并髓外白血病者预后均较差。
三、慢性髓性白血病
慢性髓性白血病(CML),惯称慢粒,起病缓慢,多表现为外周血粒细胞显著增多伴成熟障碍,嗜碱性粒细胞增多,伴有明显脾肿大,甚至巨脾。自然病程分为慢性期、加速期和急变期。Ph染色体(Philadel-phia染色体)和BCR/ABL融合基因为其标记性改变。
(一)发病机制
CML患者骨髓及有核血细胞中存在的Ph染色体,其实质为9号染色体上C-ABL原癌基因移位至22号染色体,与22号染色体断端的断裂点集中区(BCR)连接,即t(9;22)(q34;q11),形成BCR/ABL融合基因。其编码的p210BCR/ABL蛋白具有极强的酪氨酸激酶活性,使一系列信号蛋白发生持续性磷酸化,影响细胞的增生分化、凋亡及黏附,导致CML的发生。粒系、红系、巨核系及B淋巴细胞系均可发现Ph染色体。
(二)临床表现
各年龄组均可发病,中年居多,男女比例3:2。起病缓慢,早期常无自觉症状,往往在偶然情况下或常规检查时发现外周血WBC升高或脾肿大,而进一步检查确诊。
1.一般症状
CML症状缺乏特异性,常见有乏力、易疲劳、低热、食欲减退、腹部不适、多汗或盗汗、体重减轻等。
2.肝脾肿大
脾肿大见于90%的CML患者。部分患者就医时脾已达脐或脐下,甚至伸至盆腔,质地坚实,常无压痛;如发生脾周围炎可有触痛,脾梗死时出现剧烈腹痛并放射至左肩。脾大程度与病情、病程特别是WBC数密切相关。肝肿大见于40%~50%患者。但近年来由于定时接受健康体检,以WBC升高为首发表现的患者增多,而此时肝脾肿大并不明显。
3.其他表现
包括贫血症状、胸骨中下段压痛等。WBC过多可致“白细胞淤滞症”。少见有组胺释放所致的荨麻疹、加压素反应性糖尿病等。
4.加速期/急变期表现
如出现不明原因的发热、虚弱、骨痛、脾脏进行性肿大、其他髓外器官浸润表现、贫血加重或出血,以及对原来有效的药物失效,则提示进入加速期或急变期。急变期为CML终末期,约10%患者就诊时呈急变期表现,类似于急性白血病(AL)。多数呈急粒变,其次是急淋变,少数为其他类型的急变。
(三)实验室和辅助检查
1.血常规
慢性期,WBC明显增高,多>50×109/L,有时可达500×109/L,以中性粒细胞为主,可见各阶段粒细胞,晚幼和杆状核粒细胞居多,原始细胞<2%,嗜酸性、嗜碱性粒细胞增多。疾病早期PLT正常或增高,晚期减少,可出现贫血。中性粒细胞碱性NAP活性减低或呈阴性,治疗有效时活性恢复,疾病复发时复又下降。
2.骨髓
增生明显活跃或极度活跃,以髓系细胞为主,粒、红比例可增至(10~30):1,中性中幼、晚幼及杆状粒细胞明显增多。慢性期原始粒细胞<10%,嗜酸性、嗜碱性粒细胞增多;红系细胞相对减少;巨核细胞正常或增多,晚期减少。进展到加速期时原始细胞≥10%;急变期≥20%,或原始细胞+早幼细胞≥50%。骨髓活检可见不同程度的纤维化。
3.细胞遗传学及分子生物学改变
Ph染色体是CML的重要标志。CML加速及急变过程中,可出现额外染色体异常,例如,+8、双Ph染色体、i(17q)、+21等,往往早于骨髓形态的进展,对病情演变有警示作用。Ph染色体阴性而临床怀疑CML者,行荧光原位杂交技术(FISH)或反转录—聚合酶链式反应(RT-PCR)可发现BCR/ABL融合基因。实时定量PCR(RQ-PCR)定量分析BCR/ABL融合基因,对微小残留病灶(MRD)的动态监测及治疗有指导作用。
4.血液生化
血清及尿中尿酸浓度增高;血清维生素B12浓度及维生素B12结合力显著增加,与白血病细胞增多程度呈正比;血清乳酸脱氢酶增高。
(四)诊断和鉴别诊断
1.诊断
根据脾肿大,NAP积分偏低或零分,特征性血常规和骨髓象,Ph染色体和(或)BCR/ABL融合基因阳性可诊断。确诊后进行临床分期,WHO标准如下。
(1)慢性期(chronic phase, CP):无临床症状或有低热、乏力、多汗、体重减轻和脾大等;外周血WBC增多,以中性粒细胞为主,可见各阶段粒细胞,以晚幼和杆状粒细胞为主,原始细胞<2%,嗜酸性和嗜碱性粒细胞增多,可有少量幼红细胞;骨髓增生活跃,以粒系为主,中晚幼和杆状核增多,原始细胞<10%;Ph染色体和(或)BCR/ABL融合基因阳性。
(2)加速期(accelerated phase, AP),具有下列之一或以上者:①外周血WBC和(或)骨髓中原始细胞占有核细胞10%~19%;②外周血嗜碱性粒细胞≥20%;③与治疗无关的持续性PLT减少(<100×109/L)或治疗无效的持续性PLT增高(>1 000×109/L);④治疗无效的进行性WBC数增加和脾肿大;⑤细胞遗传学示有克隆性演变。
(3)急变期(blastic phase or blast crisis, BP/BC),具有下列之一或以上者:①外周血WBC或骨髓中原始细胞占有核细胞≥20%;②有髓外浸润;③骨髓活检示原始细胞大量聚集或成簇。
2.鉴别诊断
(1)类白血病反应:常并发于严重感染、恶性肿瘤、创伤等疾病。血WBC反应性增高,有时可见幼稚粒细胞,但该反应会随原发病的控制而消失。此外,脾肿大常不如CML显著,嗜酸性和嗜碱性粒细胞不增多,NAP反应强阳性,Ph染色体及BCR/ABL融合基因阴性。
(2)骨髓纤维化(MF):原发性MF脾脏可显著肿大;外周血WBC增多,但多≤30×109/L;且幼红细胞持续存在,泪滴状红细胞易见。NAP阳性。半数患者JAK2 V617F突变阳性。Ph染色体及BCR/ABL融合基因阴性。
(3)慢性粒—单核细胞白血病(CMML):临床特点和骨髓象与CML类似,但具有单核细胞增多的特点,外周血单核细胞绝对值>1×109/L。Ph染色体及BCR/ABL融合基因阴性。
(4)Ph染色体阳性的其他白血病:2%急性髓系白血病(AML)、5%儿童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及20%成人ALL中也可出现Ph染色体,注意鉴别。
(5)其他原因引起的脾肿大:血吸虫病、肝病、慢性疟疾、黑热病、肝硬化、脾功能亢进等均有脾肿大,但同时存在原发病的临床特点,血常规及骨髓象无CML改变,Ph染色体及BCR/ABL融合基因阴性。
(五)治疗
治疗着重于CP。初始目标为控制异常增高的WBC,缓解相关症状及体征,而最终目标是力争达到血液学、细胞遗传学和分子生物学三个层次的缓解,避免疾病进展。
1.一般治疗
CP时白细胞淤滞症并不多见,一般无须快速降低WBC,因快速降低白细胞反而易致肿瘤溶解综合征。巨脾有明显压迫症状时可行局部放射治疗,但不能改变CML病程。
2.甲磺酸伊马替尼(IM)
IM为低分子量2-苯胺嘧啶复合物,是一种酪氨酸激酶抑制药(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 TKI)。其通过阻断ATP结合位点选择性抑制BCR/ABL蛋白的酪氨酸激酶活性,抑制细胞增生并诱导其凋亡,是第一个用于CML的靶向药物,也是目前CML首选治疗药物。此外,IM还可以抑制其他两种酪氨酸激酶,即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受体(PDGFR)和C-KIT。IM治疗的7年无事件生存率(EFS)81%,总生存率(OS)86%,而MCyR和CCyR分别为89%和82%。IM主要不良反应为早期WBC和PLT减少,水肿、皮疹及肌肉挛痛等。CP、AP、BP的治疗剂量分别为400 mg/d、600 mg/d、600~800 mg/d。
随着临床开展的深入和时间的推移,IM耐药逐步显现,其定义为:①3个月未获CHR;②6个月未获MCyR或12个月未获CCyR;③先前获得的血液学或细胞遗传学缓解丧失。IM耐药与激酶结构区基因点突变、BCR/ABL基因扩增和表达增加、P糖蛋白过度表达等有关。此时可予药物加量(最大剂量800 mg/d),或改用新型TKI,或接受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allo-HSCT)。
3.化学治疗
(1)羟基脲(HU):为周期特异性抑制DNA合成的药物,起效快,持续时间短。常用剂量3 g/d,分2次口服,待WBC减至20×109/L左右剂量减半,降至10×109/L时改为0.5~1 g/d维持治疗。治疗期间监测血常规以调节剂量。不良反应较少,较平稳地控制WBC,但不改变细胞遗传学异常。目前多用于早期控制血常规或不能耐受IM的患者。
(2)白消安(马利兰):烷化剂的一种,起效慢,后作用长。用药过量或敏感者小剂量应用会造成严重骨髓抑制,且恢复慢。现已少用。
(3)其他:阿糖胞苷、高三尖杉酯碱、靛玉红、砷剂等。
4.干扰素α(α-interferon, IFN-α)
IFN-α具有抗肿瘤细胞增生、抗血管新生及细胞毒等作用。300万单位/天至900万单位/天,皮下或肌内注射,每周3~7次,持续数月至2年。起效慢,WBC过多者宜在第1周至第2周并用HU。CP患者用药后约70%获得血液学缓解,1/3患者Ph染色体细胞减少。与小剂量阿糖胞苷联用可提高疗效。如治疗9~12个月后仍无细胞遗传学缓解迹象,则需调整方案。
5.新型TKI
包括尼洛替尼、达沙替尼和博舒替尼等,特点如下:①较IM具有更强的细胞增生、激酶活性的抑制作用;②对野生型和大部分突变型BCR/ABL细胞株均有作用,但对某些突变型(如T315I)细胞株无效;③常见不良反应有骨髓抑制、胃肠道反应、皮疹、水钠潴留、胆红素升高等。目前主要用于对IM耐药或IM不能耐受的CML患者,临床经验仍然在积累中。
6.allo-HSCT
allo-HSCT是目前唯一可能治愈CML的方法,但在TKI问世后地位已经下降。CP患者移植后5年生存率60%~80%。欧洲血液和骨髓移植组(EBMTG)认为患者年龄<20岁、疾病在12个月内、CP1期、非女供男受者及HLA全相合同胞供者是预后较好的因素。存在移植高风险的患者可先接受IM治疗,动态监测染色体和BCR/ABL融合基因,治疗无效时再行allo-HSCT;IM耐药且无HLA相合的同胞供体时,可予新型TKI短期试验(3个月),无效者再行allo-HSCT。
移植后密切监测BCR/ABL融合基因,若持续存在或水平上升,则高度提示复发可能。复发的主要治疗措施包括:①立即停用免疫抑制药;②药物治疗,如加用IM;③供体淋巴细胞输注(DLI);④二次移植。
7.AP和BP治疗
推荐首选IM 600~800 mg/d,疾病控制后如有合适供体,应及早行allo-HSCT。如存在IM耐药或无合适供体可按AL治疗,但患者多对治疗耐受差,缓解率低且缓解期短。
(六)预后
CML自然病程3~5年,经历较平稳的CP后会进展至AP和BP。治疗后中位数生存39~47个月,个别可达10~20年,5年OS 25%~50%。预后相关因素有:①初诊时预后风险积分(Sokal 1984或Has-ford 1998积分系统);②治疗方式;③病程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