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中原地区龙山文化富有特色的房屋建筑，是白灰面的房基建筑遗存（所谓“白灰面”，据东下冯龙山文化遗址中发现的白灰石块，经化验其性质是为石灰）。这一建筑技术的起源，考古调查和发掘的资料表明，在河南郑州大河村^[115]，山西芮城东庄村^[116]和陕西关中的仰韶文化中^[117]，就已经萌芽了白灰面房基，说明龙山文化白灰面房屋建筑技术的产生起源很早。

龙山文化白灰面房屋建筑技术，自仰韶文化发生以来，在黄河流域（不包括东南沿海地区的山东龙山文化）分布十分广泛，几乎在河北、河南、山西、陕西和内蒙古的龙山文化遗址中都有所发现，且具有代表性。为了了解这一文化因素的特征和发展情形，在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有关地区这一文化遗存的资料，以便探索它和齐家文化的关系。

河南地区，由于以往工作做得较多。龙山文化白灰面的房屋建筑遗迹发现较多。在庙底沟二期文化（早期龙山文化）中，曾发现过一座形制较小的圆形地穴式白灰面房子，其建筑情况是先挖一个土坑，然后在其底部铺垫一层草泥土，再在上面涂抹一层光滑平整的白灰居住面^[118]。在河南，龙山文化的这种房屋建筑技术发展到后期尤为普遍。如汤阴白营发现以圆形为主的白灰面房子便有40余座。房屋面积都不大，直径一般在2.5至5.5米左右。其结构，在房基的边沿均有柱洞。而建筑方法与技术，与早期相比有了很大的改进，即在房基白灰面的涂层下，除烧烤草拌泥的居住面外，有的还施以加固地基的夯筑技术^[119]。河南孟津小潘沟和永城王油坊^[120]，晚期河南龙山文化的白灰面房屋建筑往往都在夯筑房屋建筑的下层，这是龙山文化的白灰面建筑向夯筑技术发展、演变的实例。夯土的出现，标志着龙山文化晚期建筑技术的进步，为穴居或半穴式向完全的地面房屋建筑创造了条件。

晋南地区，发现的龙山文化出灰面房屋遗存，大体与河南相似，但平面形式则多作四角抹圆的方形。如山西夏县东下冯发掘出土的十来座白灰面房子，就大多属于这种形式。其中保存较好的F251一座，宽长约3至4米，四角抹圆，在室内白灰居住面上，有四个对称的扁平河卵石明础，正中还有一个长方形的灶（图一：1）。1958年，笔者在芮城县东庄村试掘了一座龙山文化白灰面房子，和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所近年来在襄汾陶寺发掘的一座一样，形制均属圆角方形^[121]。丁村龙山文化遗址中，调查所见的几处白灰面房子，在房基居住面下也有夯筑的现象。此外，在山西晋中地区的太谷白燕、娄烦以及吕梁地区的石楼等地，发掘的龙山文化白灰面房屋建筑遗迹也不少，形制也多是圆角方形，结构和室内布局也大体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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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　白灰面房基平面图

内蒙古地区，在准格尔旗的大口二期文化中，发现龙山文化时期的白灰面房子也为圆角方形，其中一座较大，长宽各5米^[122]，室内也有烧坑和对称的柱子（图一：2）。这里发现的房子还有竖直的墙壁，正是龙山文化这类房子发展到晚期已成为完全地面建筑的明证。

陕西地区，龙山文化的白灰面建筑遗存，迄今所见的资料似乎多发现在渭河下游属河南龙山文化性质的遗址中。在西安以西的客省庄二期文化类型中却不多见。而在渭河下游属河南龙山文化类型的华阴横阵^[123]和华县柳子镇发现的白灰面房子，其形制结构和建筑方法却多表现出为河南龙山文化白灰面房子建筑特征。

甘青地区，齐家文化的白灰面房屋建筑遗迹，多年来的考古调查和发掘表明相当普遍。例如在泰安寺咀坪，武威皇娘娘台和临夏大何庄等地所发现的白灰面房子，平而多呈圆角方形。在居住面的中心都有一个圆形灶坑。门道一般都向南。例如寺咀坪发现的六座白灰面房子中的一号住室就为圆角方形的竖穴。南北长3.3米，东西宽2.9米，门道向南，室内居住涂白灰面，正中挖一火坑^[124]。但值得注意的是，齐家文化的一些白灰面房基建筑，在白灰涂层的居住面下，同样也有夯筑房基的现象。例如在甘肃瓦家坪发现的齐家文化圆角方形房基，与晋南龙山文化房屋规模结构雷同（图一：3）。在建筑技术上表现出进步的地方是，在屋内居住面和周壁的下部，除涂抹一层坚硬、光滑、整齐的白灰面外，还铺垫草泥土和加以夯实^[125]。

以上我们综述了黄河流域龙山文化白灰面房屋建筑技术的情况。不难看出，齐家文化的白灰面房基，就其形制结构、住室布局、建造方法和取材用料等方面，均无不与山西汾水流域晋南和晋中等地龙山文化的白灰面房屋相似。这些情况大概表明齐家文化的房屋建筑的进步，在形式上多采用黄河以北龙山文化的圆角方形房子的形制特征，在建筑方法和用料上，则受了中原地区龙山文化白灰面和夯筑技术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