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医病因

按照中医理论辨析其病症属性,为病位在骨属肾,主要为足少阴、足太阳、督脉循行所过。其性质属本虚标实,虚实错杂证。病因病理属性是以肾虚及寒湿、气滞血瘀为主。据此,试对强脊炎的病因病机探讨如下:

(一)肾督虚衰

先天禀赋不足,劳累过度,或房事不节,或少年折伤,或久病失养,或产后百脉空虚等,皆可导致精血亏损,肾督早衰于未病之先。盖肾中精气为先天之本,禀之父母,赖后天精血不断滋养,藏之于肾而生髓主骨,充养脊柱。肾气虚,督脉亦虚,导致卫阳不固,易感外邪,所谓至虚之处,必是客邪之所。其经脉循行之腰、尻、髋、脊柱及其分野肩、背等必然受累。《内经》及以后历代文献中,对肾虚导致的腰、尻疼痛及脊柱强直等证因都有所阐述。诸如:“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将惫矣。”(《素问·脉要精微论》)“虚故腰背痛而胫酸。”(《灵枢·五癃津液别论》)“肾下则腰尻痛,不可以俯仰。”(《灵枢·本脏篇》)“督脉为病,脊强反折。”(《素问·骨空论》)

《直指方·腰痛方论》分析了肾气亏损,易感受外邪而腰痛的道理:“腰者肾之外候,一身所恃以转移合辟者也。盖诸经皆贯于肾而络于腰脊,肾气一虚,凡中风受湿,伤冷蓄热,血伤气滞,水积堕伤,与夫失志作劳,种种腰痛,迭见而层出矣……沮锉失志者肾之蠹,疲精劳力者肾之戕。举是数证,肾家之感受如此。腰安得而不为痛乎?”《张氏医通》亦认为:“假令肾脏真气布护,六气焉能为害?”

(二)跌仆损伤

扭挫、坠堕、跌仆等外伤不仅损伤腰肌、脊柱,而且使气血运行不畅,气滞血瘀,经络阻塞,诱致本病的发生。《金匮翼·腰痛》指出:“盖腰者一身之要,屈伸俯仰,无不为之,若一有损伤,则血脉凝涩,经络壅滞。”(https://www.daowen.com)

(三)外邪乘袭

风寒湿热之外邪,乘虚内侵是强脊炎发生的重要外因。感受外邪,多由于居处潮湿、坐卧湿地、冒雨涉水所致。寒湿内侵则足太阳经脉首当其冲,继而肾督两经脉受累,经络之气受阻,气血闭阻,肾督阳气被遏,则腰脊筋骨失于温煦,遂发骨痹。病势隐袭渐进,日积月累,邪气久稽,阳气不伸,肾督愈衰,叠加病势,终致肾痹之“尻以代踵,脊以代头”。

关于外邪致病的病机认识,中医虽无系统专篇论述,但纵览古代文献却有许多明确记载。《素问·六元正纪大论》中指出:“感于寒则患者关节禁固,腰脽痛,寒湿推于气交而为疾也。”“阳气郁,民反周密,关节禁固,腰脽痛。”《素问·缪刺论》曰:“邪客于足太阴之络,令人腰痛,引少腹控眇,不可以仰息。”《素问·骨空论》曰:“腰痛不可以转摇,急引阴卵。”《灵枢·五邪篇》曰:“邪在肾则肩背痛。”归纳这些认识,即寒湿之邪侵袭足少阴肾经,可以发生腰痛,脊椎骨痛,向上则引发肩背痛,向下则牵掣耻骨联合少腹痛,发展至胸椎时则沿胁肋呈束带样疼痛,同时兼见脊椎关节“禁固”如僵不能屈伸。这些病因病机导致的症状与现代医学的认识何等相似。清末医家张路玉对本病的认识更加精辟。他说:“肾痹……浊阴邪伤其阳气,所以脚挛不能伸,身偻不能直也。”

(四)痰瘀交阻

肾阳虚衰,寒湿内侵,则气血行涩,津液聚止,日久酿湿成痰,流注腰脊,闭阻经络。湿痰与瘀血两者皆为强脊炎病理演进中的代谢产物蓄积。痰瘀交互停聚于骨骱、脊椎之中,遂成新的致病因素,继续消伐精血,郁遏肾督。脊髓久失温煦,痰瘀胶着于脊骨、膂肌,终至韧带硬化,脊骨持僵,强直变形。可见痰瘀交阻是强脊炎中晚期病理变化不可忽视的因素。清末医家著作中,已认识到这一病因病机的重要。在专论“腰痛”“腰髋痛”以及“脊痛脊强”的章节中都提到了痰瘀的病机概念。如《证治准绳·腰痛》载:“有湿,有寒,有热,有挫闪,有瘀血,有滞气,有痰积,皆标也,肾虚其本也。”“有痰积郁滞经络,流搏瘀血内,亦作痛。”

综上所述,强脊炎的病因病机主要是肾督虚衰,外邪侵袭,跌仆损伤,痰瘀交阻,这4 个方面是相互影响、互为因果的病理过程。《简明医彀·卷之五·腰痛》对此做了综述:“经曰:太阳所致为腰痛。巨阳虚,则腰背头项痛,是动则项如拔,夹脊痛,腰似折,髀不可以曲(屈)。盖腰者肾之府,为一身之大关节,所恃以转移合辟者也,且诸脉皆关於肾,而络终腰脊,肾气一虚,腰必痛矣。《内经》推足三阴三阳,皆令人腰脊痛。书叙五种三因致痛,曰阳气不足,曰风痹寒湿,曰肾虚劳役,曰坠堕险地,曰寝卧卑湿五也。如六淫气侵,皆属外因。用力举重,因于坠堕,恶血留滞,闪腰挫气,房劳疲力,耗竭精气及肾着腰痛,腰冷如冰,身重不渴,如带五千钱,因伤劳汗出,衣里冷湿,久久得之,臀腰伛偻,肿重引季胁痛,属不内外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