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语·鲁语下》“君子劳心”发微

张海波

《国语·鲁语下》记载了“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句古训，为鲁国敬姜训诫其子公父文伯时所称引，韦昭《注》对此句未加注释。《左传》襄公九年，此古训又为晋国知武子称引，杨伯峻注云：“此二语亦见《鲁语下》，《孟子·滕文公上》亦云‘或劳心，或劳力’。”^[1]同样未做出解释。可见古今学者多认为该句并无难点，毋庸详解。然通过辨析相关文献可知，所谓“君子劳心”，实为一句内涵丰富的古训，与西周以来的“敬德”传统密切相关。至于“君子”怎样“劳心”，目前未见学者论及。笔者不揣简陋，试加阐释，以就教于方家。

《左传》成公十三年的一段文字，对理解这则古训大有助益，故进入正题前，须先对其加以辨析。现将原文迻录如下：(https://www.daowen.com)

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以之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2]

这段文字的大意是：成子在伐秦出师前的受脤仪式上“不敬”，刘子发表了一番评论，谓“成子惰”“弃其命”，并预言他不会从战场上回来了。那么，成子做出了何种行为，以至于得到“不敬”“惰”“弃其命”这样的评价呢？下面分别加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