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物转化运动─永无完结
《道德经》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其中“周行而不殆”,提示“道”是永不停息的运动。《系辞》说“一阴一阳之谓道”,“道”就是“阴阳”。《黄帝内经》认为阴阳是“变化之父母”,提示阴阳是变化之源;又说“阴阳相贯,如环无端”,就是“阴阳互变”无穷无尽。毛泽东说“矛盾即是运动”,又说“矛盾存在于一切事物的发展过程中”,而且还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生命也是存在于物体和过程本身中的不断地自行产生并自行解决的矛盾;这一矛盾一停止,生命亦即停止,于是死就来到。”总之,“阴阳互变”的运动是永不停息的。
(1) 以新冠肺炎疫情为例,病毒变异不断
2020年《美国科学院院报》刊发英国剑桥大学科学家的论文,他们通过对160个来自世界各地新冠病毒的基因分析,认为当前新冠病毒根据不同人群的免疫能力,已经发展出三个亚型,即A、B、C三个类型。其中与蝙蝠和穿山甲携带的冠状病毒基因最为接近、最早传到人类身上的A型,虽然在武汉曾被发现过,但与中国内地流行的新冠病毒基因并不相同。A型病毒主要出现在美国和澳大利亚。在美国,至少2/3的确诊病例样本都属于A型。而在武汉流行的其实是从原始病毒变异而来的B型病毒。在法国、西班牙、意大利以及英国等欧洲国家流行的新冠病毒是从B型演变而来的C型,它在中国内地没有找到样本,但在新加坡、中国香港以及韩国等地出现过。钟南山院士也表示,新冠病毒通过变异适应了人体环境,才表现出越来越强的传染性。后来笔者又注意到有报道称新冠病毒已有10种变异。2020年7月《细胞》(Cell)的最新文章说,新冠病毒变异成为全球大流行中最普遍的形式,传染性更强,达2.6 ~ 9.3倍。这提示新冠病毒在不断地变异,从而也为未来的疫苗应用带来阴影,过去流感病毒疫苗就不断面临病毒变异的问题。
新冠病毒变异传染性更强
(2) 癌症同样是“动态变化的疾病”
如左下图所示:① 癌发生发展过程是不断动态变化的过程。“原位癌”通常是不转移的,到了进展期便有了转移的能力,显然相关基因也随之而变。② 笔者等十年左右的实验研究发现以及文献报道提示,用消灭肿瘤的办法(手术、放疗、化疗、射频消融等局部治疗、一些分子靶向治疗),可以导致未被消灭残癌的转移潜能提高,并伴有基因的改变。例如中晚期肝癌常用的索拉菲尼靶向治疗剂,虽可使肿瘤缩小,但却促进肿瘤的播散,并发现它下调了HTATIP2这个基因的表达。③ 文献也提示,社会心理因素可改变基因组的演变,这样看来,病人的精神状态可影响癌症的预后。④ 随着环境、职业、生活方式等的变迁,癌的遗传特性(相关基因)也随之改变。笔者搞肝癌,2019年《癌细胞》(Cancer Cell)的一文说,肝癌细胞生物多样性与微环境相呼应,多样性越强,T细胞抗癌能力越差,预后越差,提示同样是肝癌,但不同的癌细胞各异,而且还与微环境互动而不断变化;2020年《肝脏病》(Hepatology)杂志的一篇文章说:“肝癌进展基因呈动态变化,从而有助了解肿瘤进展机制和寻找治疗的靶基因。”为此,癌症基因的动态变化,也为癌症分子靶向治疗投下阴影。要制备一个分子靶向治疗药物,从找到相关基因,到制备药物,到临床试验,到正式上临床,通常要几年乃至十几年的时间。(https://www.daowen.com)
癌症是动态变化的疾病
癌基因动态变化的报道
(3) 所有疾病都是一个动态变化的过程
传染病就是疾病病原体与人的机体相互斗争的动态变化过程。《系辞》说“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焉”,即“阴阳相推”而出现各种不同的变化:病原体与机体相搏,视两者的强弱变化,而出现“治愈”“稳定”或“死亡”。为此对疾病的防治,需紧密结合疾病的变化而采取不同的策略和办法,亦即需因人、因地、因时而变换防治措施。为此,中医的“辨证论治”是符合中华哲学思维的。
现代医学基本上采取一病一方的办法,偏于静态、孤立地看问题。细菌性疾病用抗生素,病毒性疾病用抗病毒药治疗,癌症用“消灭”癌细胞的办法,高血压用降压药,糖尿病用降血糖药,等等;而且常常是一用到底,也不管张三、李四,治法基本相同;重局部治疗而轻全身调控。而相比中医在理念上,结合病的变化,可以同病异治,也可以异病同治;视病情变化而灵活应用“攻邪”和“扶正”;局部与全身兼顾,等等。因此,中华哲学思维中的“恒变”,值得现代医学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