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物转化方向─对立互变
《道德经》说“反者道之动”,提示“道”的运动总是向相反方向。例如“强”向“弱”转变,老子就形象地说“兵强则灭,木强则折”“物壮则老”。因为《系辞》说“一阴一阳之谓道”,所以“道”的变化就是“阴阳”的变化。《黄帝内经》说“寒生热,热生寒,此阴阳之变也”,也提示“变”总是向相反方向,即“阴阳互变”。为此人们可能通过“阴阳互变”,预测事物的发展方向。
(1)“阴阳互变”比比皆是
老子说“出生入死”,这是自然法则,生物如此,非生物也不例外。就宇宙而言,据研究,恒星寿命从几百万年到数千亿年不等,也就是同样有从“生”到“死”的转变。据说恒星诞生于分子云的星云,由于引力、密度、温度等因素,形成了原恒星;再变成可发光的主序前星;随着温度增高启动了氢核聚变,诞生了稳定燃烧的恒星,当前我们每天看到的太阳,据说就是处于这个“青壮年”时期;后来氢燃烧耗尽,便膨胀变成红巨星;红巨星的燃料由氢变为氦,很快也就耗尽,变成白矮星;最后,恒星据说是以超新星爆发而死亡的。笔者不搞天文,但这段描述不是也很像人的“生老病死”,即由“生”到“死”的转变吗?
就人类历史而言,“盛”向“衰”转变,也比比皆是。前面说过,小时候就曾背诵过:“唐尧夏商周,秦汉晋隋唐,宋元明清民国”,这是我国几千年历史,每个朝代的更迭,就是“盛衰互变”。美国二百余年盛极一时,如今也有颓势,同样离不开“盛衰互变”的规律。再如“弱”向“强”转变,最现实的例子,就是中国共产党1921年成立,到新中国成立只用了28年,真的如同毛泽东所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有人评论这可能导致世界“千年未有的大变局”。
就人生而言,“弱”小的婴幼儿向“强”壮的壮年转变;又从鼎“盛”的中年向体“衰”的老年转变。“弱”不会永远的弱,“强”也没有永恒的强。
就席卷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而言,如同老子所说“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至少在我国,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便得到基本控制,逐步恢复正常,这就是疫情的“盛衰之变”。当然,我国的这个“变”,包括了人的干预。
(2)“阴阳互变”有助预示医学的发展方向
1) 当医者过分关注“局部”的时候,“整体”的研究可能就是重要的发展方向。以癌症为例,笔者以为,在局部控制癌的基础上,合并整体调控将是最终控制癌症的重要战略方向,包括调控机体的四大调节系统(神经、免疫、内分泌、代谢)。特别是需要结合“阴阳互变”的原理,合理应用。如干预交感神经系统,需要针对病人交感与副交感的偏胜,才能有的放矢。其实中医治疗“阴虚”和“阳虚”已有千百年积累,从现代医学而言,前者交感偏胜,后者相反。
2) 当前医学在“微观”深入的同时,“宏观”就成为不可忽视的领域。如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全球流行,不仅引发对人类过度干预大自然的反思,还包括人类对社会变革的反思。2020年5月5日《参考消息》转载题为《疫情将拨快时代大变革时钟》的日本报刊文章,称2018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本庶佑说:“看看哪个国家能尽早走出泥泞,这是竞争。”提示如取得抗击新冠病毒疫情的胜利,无疑左右着疫情后的世界政治、经济和社会走向。提示疾病的防控,不仅要关注微观,还要重视宏观。(https://www.daowen.com)
新冠疫情引发社会变革的反思
3) 当大家都强调“精准”之际,“模糊”可能是重要的补充。在精准医学已取得疾病分子分型和靶向治疗成果之际,不能忽视对“模糊”的关注。仍以新冠病毒疫情为例,世界各国从限制出行到放开限制,其中疫情得以控制是“精准”(病毒鉴定与检测)与“模糊”相结合的结果。而“模糊”,如戴口罩、追踪、隔离、社交距离、限制出行、建方舱医院,在我国还加上中医的参与等,都不是“精准”针对新冠病毒的,但起了较为重要的作用。
4) 当医学偏于“百战百胜”之时,“不战而屈人之兵”就可能大有作为。“消灭癌症”战略虽取得重大进展,但远未全胜。实际上“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办法已经出现,如癌症已出现诸多“改造”残癌的线索。如:促残癌“改邪归正”的分化诱导剂(如三氧化二砷);消除促癌的炎症微环境(如阿司匹林),对付促癌转移的缺氧微环境(如抗血小板药物、使血管内皮正常化的丹参、其他活血药);还可从调控整体出发,如调控神经系统(如β受体阻断剂、多巴胺激动剂),调控免疫(如干扰素、免疫检查点治疗剂)、调控内分泌(如三苯氧胺、瑞宁得),调控代谢(如氨基酸、抗酸中毒、抗糖尿病);综合调控更受关注(如适度运动、中医中药)。所有这些,都不属于直接消灭肿瘤的办法,而是属于“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性质。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改造”疗法,同样也需要结合“阴阳互变”原理合理应用,而不是简单的“加入”。
5) 当“侵入性诊疗”成为时尚,“非侵入诊疗”就可能出奇制胜。在现代医学研发出越来越多侵入性诊疗的同时,不妨冷静思考一下是否可以重新应用“黑箱”原理。中医“望闻问切”完全不依靠侵入手段便可“看”到机体的“阴阳偏胜”,是“实证”还是“虚证”。如果应用“大数据”研究,是否可能获得有一定量化的结果而应用于临床?前面在“偶然与必然”中说过,对重症新冠肺炎病人,有报道针灸使氧饱和度上升,从而免除呼吸机,尽管可能是偶然现象,但毕竟是一条“非侵入”的线索,不是也值得思考吗?
6) 当医学聚焦“攻邪”之际,“扶正”便成为重要的方向。现代医学的“扶正”主要是营养补充、提高免疫功能等,如果能参考中医对“扶正”的认识,在结合“阴阳互变”的原理,将可能出现一个崭新的“扶正”领域。笔者以为,神经系统的调控,将是“扶正”的重要方面。
7) 当“高精尖新”成为主攻目标之时,“多快好省”可能成为取胜捷径。当治病被看作修理机器,过度依赖“药械”的时候,医学的“人文”属性便成为重点。就抢救而言,如果您到重症监护室,看到的是病人插满了管子,分析起来哪一根管子都很重要,不可或缺,然而病人动弹不得,烦躁不安,甚至连手脚都要被绑起来以防拔管。医学成为对病人的“强迫干预”,忽视了老子所说“有无相生”,精神可以变物质。这时“人文关怀”,关注病人的主观能动性,特别是精神作用,就变成必须思考的问题。
为此,学一点中华哲学思维,通过“阴阳互变”,将有可能预示医学的发展方向,为我们提早抢占高地做好思维方式和方法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