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十年岁月——麦克阿瑟元帅“不为人知的善意”
二战结束后,从那一年的8月15日起算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过去了。尽管战争结束时日本所处的状态正在逐渐被人们遗忘,但我仍想回顾当时的情况,以唤起我们国民诸君的记忆。
日本投降以后,进驻日本本土的占领军的所谓占领政策,主要是在华盛顿的远东委员会的指导下、由麦克阿瑟元帅负责实行的。远东委员会由英、美、法、苏、荷兰等十一个国家的代表组成,内部交错着各国政府的利害关系,因此,要决定一个政策并非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委员会的指令往往不是不符合实际情况,就是没有可行性,所以,很多时候都交给麦克阿瑟元帅一个人来判断作出决定。麦帅主张尽可能地保持并利用日本政府原有的功能来实施占领,而并非像对待德国那样彻底摧毁其政府本身的力量,他希望通过彼此的合作来取得占领的成功。
在远东委员会的成员国中,的确存在将我国视为战败残废国、希望彻底破坏我们的国家和社会组织、从此以后再也无法恢复国力去重建一个新国家的极端主义的思想。这种思想和想让德国成为一个彻底的乳畜业国家的想法如出一辙。还有的国家希望破坏我们的产业组织,这样,今后的日本就不会作为一个产业国家对世界的通商造成威胁。也有如苏联那样的国家,抱着对我国北方的觊觎之心、提议进驻北海道。面对希望实行如此复杂多样政策的各成员国,美国,尤其是麦克阿瑟元帅为了协调他们的意见,费尽了苦心。此后麦帅逐步说服远东委员会,没有采取对日本进行极端破坏的政策,对我们而言是极其幸运的事。
与远东委员会一样,对日理事会也是一个以监视麦帅的占领政策为目的的组织,苏联企图通过这个理事会大力主张本国的政策,但最终对日理事会还是成为一个完全有名无实的理事会。元帅从厚木机场进驻日本之后不久(那时我正担任东久迩[47]内阁的外务大臣),天皇陛下表示想和元帅见面。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让他们见面比较好,于是传达给了元帅。元帅也非常赞成会见,“但要我去宫中是不行的。如果陛下可以到我这里来,任何时候我都将非常乐意与他会面”。他们第一次见面以后,我见到元帅时,元帅高兴地告诉我:“我从没见过像陛下这样纯真善良的人。他真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似乎陛下也非常喜欢元帅,毫无隔阂地与元帅进行了交流。据说大个子的元帅亲自走到了美国大使馆的大楼门口,以亲切的拥抱迎接了陛下。会见结束后,元帅同样送到了大楼门口,并行了拥抱礼。(https://www.daowen.com)
为处理战犯开设的东京审判不久就将进入传唤证人——“满洲国”前皇帝溥仪的阶段。那时,对日理事会中出现了“主张传唤天皇陛下为证人”的意见,震惊了世界。对此表示反对的是元帅和季南[48]检察官。元帅作为总司令官,负有尊重对日理事会意见的义务,但同时也拥有决定权,没有元帅的认可,是不可能实行的。元帅多次与天皇陛下见面,非常尊重陛下的人品,他还对我说,“日本虽然打了败仗,但是皇室的存在依然重如磐石。如果没有以皇室为中心的团结,日本的重建将会很难”。我推测正是因为有这些想法,所以元帅没有认可“传唤天皇陛下”的意见。因为这件事,元帅遭到了华盛顿最猛烈的攻击,尤其是美国的共产党人,始终都对他进行着严厉的抨击。
此外,元帅到达厚木机场、来日本赴任时,只带了少数几个随行人员,不仅自己身上没有佩带任何武器,还命令随行的将校取下佩戴在军服上的枪械。他乘坐汽车从厚木到横滨,一路上担任护卫的是日本的军队,但元帅一路上都没有因为担心而回头看过一次,直接抵达了横滨的新格兰德酒店,并在那里度过了几周时间。他的这些举动,不仅给日本人留下了极大的好感,还大大消除了人们对美国军人登陆敌国的恐惧感。
对日本的理解和信念,在元帅占领日本期间的所有方面都得到了体现。他在占领国的美国和被占领国的日本人之间,几乎毫无障碍地建立起了亲善关系。这全都是仰仗了元帅的指导有方。我对元帅在面对因对皇室采取的措施而受到责难时表现出的勇气,在此特别表示满腔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