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奏折”的内容?——这正是宪兵队想要知道的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近卫奏折”的内容?——这正是宪兵队想要知道的

我之所以抄了一份复写件,是因为近卫公希望让牧野公也看一下上奏的内容。

近卫公在奏折中写道:“军部里那伙人的所谓革新论的目的未必就是共产革命,但是涉及其中的一部分官僚以及民间有志者包藏祸心,有意识地想把日本引向共产革命,无知单纯的军人被其策动而奋起,故无大过。”我无法忘记他在奏折中作出的这一判断。近卫公按原计划于14日奉召觐见天皇,他说过要在回去的路上到我这里来,于是我就在家等着。下午四点左右,近卫公笑着走进我家,告诉了我觐见天皇时的情形:“今天因为是木户侍席,我把心里想的全都上奏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陛下也问了我很多问题。”根据他告诉我的内容,我知道了陛下提出的那些问题都是因为“梅津参谋总长的意见是,如果不达到破坏日本的国体、把日本的国土烧成焦土的目的,美国是不会罢休的。他认为我们应该借助苏联的好意为后援,彻底地继续与美国抗衡。这和卿的意见正好完全相反……”这一点。

对陛下的提问,近卫公回答说:“臣认为,除了和美国讲和以外别无他途。即便无条件投降,如果对方是美国的话,臣确信一定不会发生要求国体变革以及要求废除皇室的事情。”陛下也同意了这个看法。近卫公又进一步地回答说:“不管做什么,都要先控制情绪亢奋的陆军。而这需要陛下的英明决断。”即使知道这些前后经过,我也决定在宪兵队盘问时坚决保持沉默。元老的亲书[52]即便是在旧宪法下也受保护,因此完全没有必要公开奏折的内容。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行使缄默权。

但是后来宪兵队到我家抄家的时候,搜走了我为牧野抄写的那份奏折复写件,因此,关于奏折的内容他们应该已经知晓。宪兵队最想了解的是近卫公是如何回答上奏以后陛下提出的那些问题的,同时,我和近卫公两人谈话到深夜、究竟谈了一些什么内容。看来他们是想根据我的回答来判断是否需要拘禁近卫公。后来我才知道,宪兵队对这个奏折非常警惕,除了我以外还调查了原田雄熊、桦山爱辅等人。总之,我对近卫公的事情没有吐露一个字。6月下旬他到我在大矶的私宅看我时,应该是他觉得我是为了他而被关进去的,所以特意来慰问。(https://www.daowen.com)

宪兵队还调查了英国的克雷吉大使以及美国的格鲁大使和我的私人关系。尤其是格鲁大使,因为我和他交往很多,开战后他被软禁在大使馆内,我时常会找机会给他送点食品进去。此后不久,听说格鲁大使接到命令被强制遣返回国,我给他写了一封信。宪兵队审讯时问我关于这封信的事,“你一定和美国的格鲁大使约好秘密见面了。你们约在哪里?密会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问的问题还真有些奇怪,我回答道:“我们没有约定过什么密会。”“不要瞎说!我们有证据!”他们说。“那你拿出来看看?”在我的要求下,宪兵队拿出了那封信的复写件。原来这封信也被查到了。我告诉他们这是一封“写给格鲁的私信”,他们不相信。他们指着信中的一行字,问:“这写的是啥?”我告诉他们:“这是后会有期的意思。”他们还是不愿相信:“这不就是约定下次再见吗?”我又不得不告诉他们:“这只不过就是日语中‘再见’的意思,英语就是那样写的,并不是什么要秘密见面之类的夸张的事情。”他们的话听上去真的很傻,我很努力地向他们解释了一番,不过,最终他们好像还是没明白过来。我想,他们或许是根本就不想明白。

由于自己和当时的铃木贯太郎首相、阿南陆军大臣关系都比较好,所以我约摸估计了一下,自己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被判死刑。在阿南还是陆军次官的那个时代,他的宿舍在平和町,和我是邻居,早晨散步时我们经常会碰到打招呼,他对我的印象似乎非常好。九段的宪兵队对我的态度非常恭敬,可能也是他特地关照的。不管怎样,这种地方平时几乎是不会来的,我轻松地想,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参观一下,单人牢房的生活并未令人感到有多大的痛苦。没有人来见我,只有宪兵的审讯每天都在进行,但也不是特别麻烦。但是说实话,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四天后,我也厌倦了。自由是多么的宝贵,没有比那个时候对此体会更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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